言维清瞥了眼局促不安甚至有些说话打颤的谢梧茗,虽说她腿脚功夫胜于曲若问,可论谋虑,根本不是曲若问的对手,倒是谁保护谁还是个问题,他只能朝着曲若问道:“保护好她。”
“放心了,不用你说我也会保护好若问的,她可不止是卫离歌的人,也是我的朋友。”两人站在一起,谢梧茗根本没有看清言维清究竟对谁说的,拍着胸脯就保证。
“梧茗,你先走几步探探路,我跟宜王有句话要说。”曲若问面对着言维清,却是朝着旁边的人说话。
谢梧茗停了停,呵呵一笑,才转过身。
“宜王放心,我不会让她出事的。”等谢梧茗隔着有些距离的时候,曲若问应道,只有她听得懂,言维清真正想要保护的人是谁。
言维清默不作声,算是默认。
曲若问转过身,走了几步,忽然驻足:“宜王,如果我就是……温妤恬,你会怎么做?”
言维清望着曲若问矮小的背影,长久才吐出一句:“不知道。”
也是,本来是该对她恨之入骨,五马分尸也不为过,不过碍于卫离歌和谢梧茗,他却要忍让着吧。
回到客栈的时候,众人都已经歇下,整条巷子一片漆黑,算算时间,此时都快到子时了。
“若问,原来之前你就住这里啊?”谢梧茗站在低矮的客栈前边,打量着客栈,很普通的一家,又混在酒馆茶馆之间,肯定让人找不到。
曲若问走到客栈门口,尝试着推了推,里边已经上锁,这个时候,基本上都已经睡了。本来房主还会等等未归的人,但她明说了自己并不一定回来,考虑到客栈里边人的安全,锁上也是应该的。
“我们怎么进去?”谢梧茗环顾一圈,这家客栈没有院子之类的,只有简简单单的两层。
“你以前怎么进的,现在只能怎么进了。”曲若问指了指楼上的窗户。
谢梧茗了然,许久不干这些勾当,差点忘记了自己的本性了,她正要纵身一跃,却被曲若问拉住了。
“你干什么呢?”谢梧茗差点要岔气了。
“你知道是哪间?”曲若问挑眉问道,她刚才可是随意一指,给个提醒而已。
“你刚才不是指了,门口对上去,不是正中间吗?”谢梧茗一阵纳闷。
曲若问就知道会是这种结果,还好及时拉住了,不然闯错了房间,惊扰到其他人,到时候真是无处可藏了。
“过来,这边。”曲若问指了指左边第二间房间的窗户。
谢梧茗这回学乖了,先行问了一句:“你确定?”
“很确定。”曲若问点头道。
谢梧茗没有放心,反而疑惑起来:“可既然你出去了,以你这么一个谨慎的人,怎么没有锁窗?”
曲若问微微一怔,没想到谢梧茗这个时候倒是心思细密起来,这扇窗,她的确是开着的,就是给卫离歌留的,当初卫离歌夜夜来访的时候,走的都是窗户。不过,她绝对不会说出这个原因的,省得被谢梧茗追问,一不小心,很有可能说****什么,要是让谢梧茗发现她跟卫离歌早已玉成好事,还不得被说死。
她轻咳一声:“这叫有先见之明,里边又没什么贵重的东西,给自己留一条出路,总是没错的。”
谢梧茗点了点头,有那么点道理,便没有追问,她踩着墙壁,轻轻一跃,将窗户推了开去,果然开着。她又转身下来,将曲若问送进了窗户里边。
屋中很黑,不过不能点灯,两人只好借着外头微薄的月光在里边摸索。
屋里的摆设并没有怎么挪动,还保持着原先离开客栈时的样子,只是里边不能梳洗,两人将就着躺下。
这几天虽然很累,可惜躺下来,却没有安然睡下的心情,心里牵挂着卫离歌的进展,无论如何都睡不着。
不只是她,就连谢梧茗,都是翻来覆去,没点睡觉的意识。
“若问……算了。”谢梧茗翻了个身,背朝着曲若问。
曲若问知道谢梧茗想问什么,不过,这个时候没有那个闲情解释,既然谢梧茗说算了,她也不会重提。而且,该解释的都已经解释了,相信的人早已相信了,不相信的人依旧不会信。
怀着混乱的思绪,两人干等着到了天明,然而没有一点的消息,这是预料中的事情,只是有些躺不住,两人只得起来。
“若问,我们这样要等到什么时候?”谢梧茗与曲若问面对面而坐,一手托着下巴,一手玩弄着桌上的空茶杯,眼神只能看着发呆的曲若问,然后自己也跟着发呆。
“不知道,离歌什么时候有消息,我们就等到什么时候。”曲若问心里没有一点的谱,劝说五大皇商的事情,可不是件简单的事情,而此时此刻的她,除了等,什么忙也帮不上。
“啊?”谢梧茗露出失落的表情,这种没有目的的等待,真是憋得人难受。
依谢梧茗整天出来闲逛的性子,在偌大的将军府邸都呆不住,更何况还是在这么一个狭小的空间,必定是呆不住的,觉得无聊也不意外。只是现在只能忍耐,别无他法。
“咕咕……”谢梧茗顿时捂着自己的肚子,尴尬地呵呵一笑,“一晚上没吃没喝没睡,现在是又饥又渴又难受。”
被谢梧茗这么一提,曲若问也有几分饿了,现在还不能让房主发现她已经回来了,自然吃的喝的也空空如也了。
“你到外边转转吧,打听打听消息,再买些吃的喝的回来。”幸好还有一个办事的,不然她真要在这里发霉了,总不能半夜出来偷吃吧,她有这个心,也没有这个能力。
“太好了,就这么说定了。”谢梧茗等得就是曲若问的这句话,到时候言维决要是有意见,她完全可以推到曲若问身上,好姐妹就是这么用的。
“小心一点,受伤了可不关我的事。”曲若问躲在客栈,基本上没有什么危险,倒是谢梧茗,一出去,可就很难说了。
“放心了,我一定安然无恙地给你带东西回来。”说完,还没等曲若问开口,谢梧茗已经从窗户闪出去了。
谢梧茗一出去,必须到了晚上才能回来,大半天的爬窗,总是引人注目的。
趁着这段时间,曲若问想了想等卫离歌召集全部的人后,该如何说服他们。
大街上,红绫还在飘扬,仿佛在宣扬着昨日的喜庆与隆重。只是今日人少了一些,年味渐淡。
毕竟是关键时期,谢梧茗也不想给曲若问再添什么麻烦,只能低调行事,买点东西都是偷偷摸摸的。
也不知道得呆几天,谢梧茗尽量买些大饼糕点之类的干粮存着。买完之后,本想到五大皇商家门口探探情况,也好知道怎么迟迟不见卫离歌的踪影,却发现去往曲家的路上,有一群人堵在那里,她本来就是好奇之人,立刻伸长脖子观望,却发现一张告示张贴在榜上,上边有曲若问的头像。
她立刻冲到前边,想要将上边的内容看得清楚一些。
这一看之下,还真是不得了,没想到言维决竟然真把曲若问当成了刺客,而且居然悬赏缉拿,这么一来,完全断了曲若问的后路,如果被擒拿住,就是砍头的大罪。
如果曲若问就是温妤恬,那么,她该多伤心。
“你说这曲家三小姐怎么会去皇宫刺杀景王呢?”
“是啊,她一向救人,怎么可能会杀人?”
“不过,最近好像没有怎么听说曲家三小姐的事情,你说会不会真去准备刺杀景王了?”
救死扶伤的曲家三小姐,成了刺客,一时之间,令人难以捉摸,众人纷纷以为哪里出错了,可看着大街小巷张贴的告示,告示上边鲜明的头像和一行大字,将曲若问的罪行一一揭露出来,想让人不信也难。
没想到人人称颂举世无双的景王大婚还未成为街头巷尾议论的话题,曲若问刺杀的事情倒是不胫而走,这么一来,对曲若问很是不利,岐国之大,却完全是言家的天下,如果一辈子都躲躲藏藏,那么他们还能过得安心吗?
现在不是义愤填膺的时候,看到此,谢梧茗立刻赶往曲家。
曲家门口,有禁卫军士兵站着,这俨然将曲家控制了,好在言维决并没有封了曲家。这也多亏了曲若问当众明说与曲家和卫家脱离关系,否则,必定受到牵连。
忽然,谢梧茗想起,卫离歌还没有与卫家断绝关系,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只能脚不停歇地赶往卫家。
卫家的门口,同样有禁卫军侍卫守着,只是,没有其他异常,言维决竟然会放过卫家?
这么一想,她似乎并未看到缉拿卫离歌的告示,难道是因为曲若问当众威胁他,而卫离歌保护曲若问之时,朝廷官员都已经撤走并没有看到?
如此一来,叶家等其他三家应该也有禁卫军士兵的把守了,难怪曲若问会说要赶在言维决行动之前,可如今终究还是迟了。如果出入都要盘查,那么,行动已然受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