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太医去的话，宜王爷不至于让你难堪，想必你应该见过宜王了。”
曲若问对言维清的熟悉虽然不比言维决，但言维清那个性子，只针对言维决的人，对于其他人，还是比较宽待，而应太医并不属于哪边。如果言维决在像试探谢家那样试探应太医的话，那么言维清见应太医就应该有拉拢之意。
“你猜的不错，宜王倒是给了我几分薄面，不至于被关在门外。”应太医说的谦虚，但他处在当时的困境，必定很是为难，他不能得罪两方，可两方水火不容。
“宜王情况如何了？”既然应太医见过，那么，从他口中得知消息的话，应该比任何人更准确，至少比起其他不懂医术之人会来得可靠。
“我只是探了宜王的脉象而已，至于其他，倒是没有检查，尤其是宜王的双腿。”
应太医如此明确提出，想必是被言维决特意授意的，可如果没有检查言维清的双腿，又怎么回去复命。
“应太医是如何跟景王爷回话的？”曲若问蹙眉问道，仿佛她才是那个夹在两人之间最是为难的那个。
“我就跟景王爷如实告知我在宜王所见所知。”应太医摸着胡子一笑，“宜王已经知道我的来意，所以只是让我把了脉，至于双腿是否有恢复行走的迹象，就不得而知，但是，宜王爷自始至终都坐在轮椅之上，就连出恭，也是让贴身小斯帮忙。”
“宜王本就洁身自好，若是连出恭都让人帮忙，那么只能说明他还是不良于行。”曲若问分析道，“不过，应太医今晚忽然提及，怕是哪怕没有检查宜王的双腿，也看出什么了吧？”
“的确，宜王虽然一直坐着，但我看得出来，他的双腿有轻微的移动，不似之前那么毫无反应，就像……”
应太医琢磨着该怎么形容比较贴切一样，曲若问已经回道：“就像枯萎的花，遇到水，慢慢活过来。”
应太医点了点头。
“你虽然对景王实话实说，但也有隐瞒之处，不怕景王知道后对你不利吗？”曲若问道，如此看来，其实应太医也算是在帮言维清的。
“哪怕景王发现什么，他也发现不了我在隐瞒，顶多定我一个失职之罪。”应太医不愧是哪边都不搀和，才能保有今日之位。
“应太医为何将这么隐秘的事情告诉我？”这关系身家性命，也不知道应太医葫芦里卖得什么药，居然如此毫无保留地将所知一五一十告诉她。
“当时宜王初患怪病，被景王知道后，皇上召集天下名医，都束手无策，而连齐大夫也无能为力。然而，宜王有这种好转的迹象，本来我猜不到任何原因，但在万州见识过你的能力之后，有了猜疑。后来又有景王妃丫鬟弄儿被马踩伤以致内脏受伤吐血不止的事情发生后，本来是必死无疑，可她又在你手上活过来。我想，这个世上，有能力让宜王站起来的人，会是你。”应太医微微犹豫，“我虽然知道你有苦衷，但想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原来应太医是拿自己的性命来换救人方法。”此时，曲若问才有些明白应太医方才的一番话，全是为了最后一句。
“应太医，我知道你说这番话实属不易，但恕我目前无法告知。”曲若问拒绝道，“不过你若是想知道，不妨先询问一下齐大夫。当时我救弄儿的时候，他就在一边看着，你们两人所学的基础都是一样的，应该能探讨出什么。但我不同，我所学的基础与你们完全两样，所以你不妨先从他的角度了解之后，若是有机会，我再慢慢告诉你。”
曲若问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应太医知道所谓的难处，不过她也不是完全排斥，便也将这事搁一搁了。
“也好，到时候在宫外找个地方，将齐大夫请来，大家也好探讨探讨歧黄之术。”
“只要到时候应太医不要缺席就好。”应太医退了一步，曲若问更是不敢再有激进之言。他和齐正和都算是岐国医术界的翘楚，她只是懂得外科手术而已，如若没有了这个药箱，手术根本不会成功，而她什么也不是？
“有你们在，我还能缺席吗？”应太医依旧很是和气，面对任何人的无理取闹或沉不住气，都能和善地对待，“时候不早了，这儿也没什么事情，你到前边也跟他们乐乐吧，明天可能就没那个闲工夫了。”
“应太医，我先告辞了。”曲若问福了福身，便离开房间。
走到大堂的时候，已经散了不少人，只余下十来个人，兴许是先下去歇息了，而剩下的兴头也是春意阑珊。
“阿仁，你怎么现在才出现，快过来。”朱永一瞥到曲若问现身，立马站起身招呼。
曲若问走到桌边，桌上简直一片狼藉，也不知道他们都让厨房做了什么小菜，溅得满桌都是，这帮人吃饭简直没有一个斯文一点，跟个饿死鬼投胎一样。好在他们都信守约定，没有饮酒，不然，东倒西歪，别人还当太医院的人都得病了。
“哦，有点事情。”曲若问淡淡地应道，没有回答具体情况。
“你这才第一天来太医院，怎么就有那么多事情，比我们这几个还要忙。”朱永看不惯，替曲若问愤愤不平了。
“我要是没有事情，明天的早点、午膳和晚膳，你分一半给我？”曲若问双手环胸挑眉道，朱永这人，嘴巴有时候乱说了点，就只剩下吃了。
“这个……呵呵，我只是想说你这个时候出来，都没有什么剩下了。”朱永本想招呼曲若问吃点什么，可一扫桌上的盘碟，他都觉得自己惭愧。
“不必了，多谢。”曲若问是不想跟这帮狼吞虎咽的人争抢什么，也不敢跟这帮把女人的话题挂在嘴上扯不开。
“那好，下次的话，不能再磨磨蹭蹭了，尤其是阿骝请客的时候，迟到了可就没什么给你挑了，你就只能将就将就那些个又矮又瘦又丑的了。”朱永想起后日郭子骝花楼请客，不免已经一阵神往了，他可决计不会将就剩下的。
“朱主薄，你年纪也不小了，你这个性子要是再不改改，可没有哪家姑娘让媒婆上门说亲了。”曲若问实在受不了朱永那副说起女人就流口水的样子，仿佛八辈子都没有碰过女人一样。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上阿骝家那些说亲的，哪个不是看上阿骝的家世背景，又有几个真心实意的。”朱永说这番话的时候，郭子骝就在一旁，但他没有吭声，让他继续说着，“你说撇开一切，就我跟阿骝站在一起，你会选谁？”
“是啊，阿仁，你会选谁？”十来人一起凑热闹，这事情还真被推上去了，他们盯着曲若问，等着她的选择，就连朱永和郭子骝都有些期待。当两人一无所有的时候，谁才是值得依靠的人。
这怎么就变成她选择谁了，完全跟她没有关系。
“要是你们真的一无所有，朱主薄还能坏的起来吗？你现在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是因为你还有人帮你撑着，你要是没了靠山，有谁会喜欢没有本事而且还使坏的？花楼里边的姑娘没有拿扫把赶你已经是万幸了。像郭御医这样冷静低调的，自然会让人觉得靠谱一些，至少比你有上进心。”曲若问自然不会助涨朱永的气焰，这样下去，花楼里边还有哪个姑娘是他没有玩过的。
朱永听后，很不高兴，仿佛头一次听别人这么说：“要是现在呢？”
“若你的风流韵事只是表面上，我可能会选你。”毕竟，跟郭子骝相处，这人太过多疑，不过被他怀疑的人的确都怀有目的，“但你的风流韵事已经深入骨髓，我觉得还是郭御医比较可靠一些。”
曲若问如实回答，可说着说着，忽然觉得朱永和郭子骝有点像卫离歌和言维决，只是卫离歌若是到了花楼，一定不会去摸哪个女人，但朱永不同，朱永跟哪个姑娘****都不止一次了。至于言维决，和善停在表面上，冷漠在心中，而郭子骝正好与他相反。
“朱主薄，看来你这一招对阿仁没有用。”大家哄堂大笑。
曲若问不知道她来之前这些人都聊了什么，不过一想就知，绝对不会是什么风雅的事情，朱永说起大话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哼！笑什么笑！阿仁又不是女人，他选谁有什么样，他自己还不是一个毛头小子，懂什么叫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吗，像他跟阿骝，成婚后，还是一样无趣。”朱永屡次被贬低，不得不打击起两人来。
“他这叫专情，洁身自好，你那是滥情，看你以后家里闹还是不闹。”曲若问打赌道。
“你……”
“哦，我忽然想起明日还得早起，现在也快到子时了，我先歇息去了，你们谁最后一个，理一理也可以睡个回笼觉。”曲若问伸了个懒腰，若无其事地离席。
曲若问离开之后，郭子骝马上就离开，众人一见，纷纷做鸟兽散，等朱永想要喊住谁的时候，只剩下他自己一个人了。
“你们这帮没点义气的家伙！”朱永大骂一声，可惜没人听到，他只得认命地收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