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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下手


不知道是谁挑的日子和时辰,言维决是午时出发去丞相府迎接石惜玉。

曲若问知道自己不会久留,又想出去碰碰运气,看看是否能找到言维决和卫离歌他们,只能借探望翠娥他们的病情而出了一趟太医院,至于郭子骝,自然随身跟从。

屋子里边的内侍和宫女,情况都比昨日里好些,基本上都能进食,曲若问又给他们喂了药,心里挂着其他事情,便离开了。

“郭御医,前头似乎很热闹,不如我们也去看看,这样也好跟翠娥他们说说。”曲若问在翠娥那边已经耗费了不少时间,估摸着时间,言维决的车马应该也要返程了,便提议道,郭子骝没有拒绝。

说着,两人改变了行程,不回太医院,而是去往宫门口。

今日各处的宫女和内侍受到的约束比较小,都可以前去围观景王婚礼,只是不能靠的太近而已。

还未走到,两人已经看到宫门口进来的广场上,里边已经沾满了各个宫殿里边的宫女和内侍,除此之外,官位较小的也站在里边。宫里的宫女和内侍还是有尊卑之分,并未争抢什么位置,对于有官位在身的人,更是让出位置。所以虽然广场两边人满为患,但还是保持着该有的安静,并未像在大街上吵吵嚷嚷。

曲若问站在人群中,显得很是矮小,好在这里有一大半的宫女,身高与她相差不大,她勉强能踮个脚垫看向远处。

在人群中寻找一番下来,曲若问并未看到一个认识的人,就连爱凑热闹的谢梧茗都不在,难道他们都在正殿了?

随着锣鼓唢呐的声音由远及近,宫门外顿时响起一阵喧闹的声音,一队浩浩荡荡的人马从宫门口进入。

整齐统一的禁卫军士兵,在前边开路护卫,后边跟着两排吹打敲擂的,穿的一身红艳。

言维决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身穿红色锦服,上边雕刻着一条盘绕的金龙,她看不到言维决的神情,但她猜得到会是一副温润儒雅的模样。

他的身后,又是一队禁卫军士兵,神情肃然,形成严密的阵势,将言维决护在中央。

再后边就是一顶八抬大轿,比寻常的轿子宽大不少,哪怕四人并排都能坐得下,轿子四周全是红绫做的帘子,将里边的石惜玉遮挡住。

轿子走过之后,是一车又一车的礼品,全是红纸红布包裹,每一车都堆得满满的,她稍稍估算,最少也有十车。

礼品车后,又是一长队的禁卫军士兵,在后边负责安全。

等所有的人从眼前缓缓走过,她约莫估计,快要半个时辰。

众人的视线纷纷随着言维决走,等言维决将石惜玉接出时,她身上的那套红色嫁衣,当场攫住所有人的眼球。

艳丽的红色,仿佛灼烧的一团火,听说光是这匹绸缎,就耗费了胡梁启不少心思。

嫁衣上,镶嵌了也不知道有多少颗绚丽的珍珠,每一颗不是又大又圆,而是细小的如同水晶钻石一样,嵌入细缝之中,看不到却时不时发出闪耀的光芒。而缝合衣服的每一条丝线都流光溢彩,举手投足间,都是惊鸿一瞥的耀眼。当石惜玉一步一步往台阶上走的时候,身上的光芒仿佛波光粼粼一样,在场的女人,想必没有哪个不会羡慕吧,尤其是宫女。这件衣服经过胡家反复修改,总算如了石惜玉的意思。

石惜玉被红色盖头遮挡住,但一摇一晃的红色盖头下,必定是令所有女人都羡慕的幸福笑容。

言维决牵着红绫的一端,另一端掌握在石惜玉纤纤玉手之中,两人在众人的围绕下,一步一步登上正殿。

然而,到了这里之后,不是每个人都能走上正殿,一众宫女和内侍只能望而却步。

正殿门外,守着禁卫军士兵,以防闲杂人等扰乱。

曲若问虽然能仗着郭子骝的官位站在外边,但翘首以盼没有任何意思。

“郭御医,我们走吧。”出乎郭子骝的意料,曲若问并没有要求他一同前往正殿。

既然曲若问这么说,郭子骝倒是了乐见其成,本来就是担心曲若问今日会有什么危险的举动而严密看管,如果原来景王的婚礼,自然更好。

然而,曲若问心底早已盘算好。

她已经打听清楚,言维决和石惜玉拜过天地之后,就会回言维决搬出皇宫建府前的宫殿临华宫,也就是言维决母妃丁淑妃的宫殿,丁淑妃虽然已故,但因为有言维决在,宫殿一直保留着。

言维决将拜天地的地点选在正殿,尤其是没有言谦益在的情况,已经引起某些人的微词,毕竟他还不是皇帝,婚宴的酒席,便没有摆在皇帝日常设宴的地方,而是一并摆在临华宫。

临华宫她来过,不止一次,所以也熟悉一些。

今日没有看到言维清还有五大皇商的人,她有些不放心,想要潜入临华宫,看看是否会有什么异动。

曲若问已经没有时间先和郭子骝回到太医院,然后将他迷晕,在前往临华宫的路上,她准备下手。

临华宫在后宫,会经过御花园,园中此刻应该无人,曲若问选定了下手的地方。

“郭御医,乾和殿我们不能去,正殿我们也不能去,不如去御花园里边赏赏花吧,反正现在应该也没什么人?”曲若问提议道。

郭子骝猜不透曲若问究竟在想些什么,马上拒绝:“御花园是皇上和后宫妃嫔赏玩的地方,你怎么能去?万一被发现,要被问罪的。”

“皇宫之中,这也不能去那也不能去,多没意思,要是朱主薄在,他肯定会同意的。”曲若问提出朱永,就是为了想要刺激一下郭子骝,她说过,如果朱永的寻花问柳只是停在表面上,跟他相处会比较坦然,而郭子骝,实在拘束地很,念经念多了让人头痛。

郭子骝不为所动,只是对朱永有些不屑而已,仿佛朱永只会惹祸一样。

曲若问再接再厉地劝说:“郭御医,现在飞雪漫天,天寒地冻,还有谁会去御花园?”

郭子骝无动于衷。

曲若问无论如何都要把郭子骝带到御花园,否则人来人往的路上,根本难以下手。

“郭御医,皇上现在不是还在乾和殿吗,这么一来,也不会有哪个宫里的嫔妃和宫女会在里边等待着皇上的惊鸿一瞥。而后宫妃嫔,景王成婚,这么大的事情,她们自然会在临华宫等候了,哪会去御花园。”

“反正不行。”郭子骝斩钉截铁地道。

“郭御医,就算被发现了,我们是太医院里边的人,就说采些花瓣和花上的积雪入药,想来也没有会怀疑的。”曲若问险些就被郭子骝的固执打败,郭子骝简直跟头牛一样,说什么,都听不进去。

郭子骝似乎有些不忍拒绝曲若问的请求,但最终还是理智战胜了一切,摇头果然拒绝。

“你要是不去,可以走你的阳光道,我又不是去干什么坏事,这御花园,我还真是去定了。”曲若问转头就走,不跟来最好,要是跟来,休想让她掉头,若是来硬的,她直接将他撂倒在这里。

曲若问只管自己往前走,根本没有回头看过郭子骝,反正他的不在,对于她而言,还省了不少麻烦事。

然而,过了不久,后边响起一阵脚步声,很是轻微。皇宫之中的积雪,每日都有人清扫,所以她起先并没有听出来,后来感觉到盯视的视线,才知道,郭子骝还是监视着她,想必郭子骝也不想在宫里闹出什么。

曲若问当做自己没有听到,一步一步往目的地而去,若是让郭子骝猜出她真正要去的是临华宫后,想必一定会阻拦,哪怕动粗的都在所不惜。

御花园里,白雪皑皑,众芳之中,唯有梅花英姿挺拔,展示着寒冬中最美的姿态。

曲若问不停在御花园里边穿梭,郭子骝无心欣赏周围的美景,眼神只盯着她不放,唯恐她在飞雪白梅中突然消散一般。

“御花园来过了,花也欣赏了,回去吧。”郭子骝心里还是担心着巡逻的侍卫碰上,催促道。

曲若问装作没有听到,找到御花园里边的亭子,在里边坐下,手腕翻动间,手上已经携带了一些白色粉末,她将肩上的药箱取下,双手搭了上去。

郭子骝不得不跟随着进去,脸现焦急之色:“你到底什么时候离开?”

“这才来一会儿就走,多没意思。”曲若问将药箱往郭子骝身前一推,“我把书给带来了,我们就看会儿书,看一会儿就走,怎么样?”

郭子骝有些拿捏不定,眼前这人,完全变了个样一样,刚进来的时候,恭敬地很,胆小如鼠,可如今,没大没小,竟然连皇宫重地都敢闯。他对曲若问实在无奈,只能答应下来,好在她也给了一句回去的话。

郭子骝只想早点离开,药箱又在眼前,便想替曲若问把书拿出来。然而,翻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打开的地方,郭子骝却感觉自己的脑袋有些晕晕乎乎的,他晃了晃头,只见曲若问缓缓站起身,嘴巴张张合合之间,他已经趴在了桌子上。

“对不住了,郭御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