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侍捧着画,抬头打量了曲若问一眼,见是一名宫女,而且品级也不高,依旧坐在那里,不是很和气。
“你有什么事情?”
曲若问劝阻的匆忙,还未想到任何借口,只是下意识想要救下这幅画而已。
“这……刚刚奴婢还以为屋里着火了,没想到竟是公公在,奴婢只是觉得奇怪,公公为何要在屋里烧画卷?”
“王爷不要这画,做奴才的,还能强要这幅画吗?”内侍有些无奈,还有些怨气,当然不可能是对言维决的怨气,只是有些感概底下的人而已,上头的人可以挥金如土,下边的人只有望洋兴叹的份。
“啊?真有这事?王爷竟然如此憎恨这幅画?”曲若问故作惊讶,让人看不出来,导致这幅画落得如此下场的人就是她。
“谁知道呢。”内侍耸了耸肩,正要把画往火坑里送。
“公公使不得。”曲若问急忙劝阻,一脚用力将火炉推离了几分,差点要掀翻了火炉。
内侍顿时火了:“你怎么回事,做事毛毛糙糙,哪个宫里的?”
“公公恕罪,奴婢这么做纯碎是为了公公考虑。”曲若问见危险已经远离,有了心思说话。
“为了我?怎么说?”内侍本本分分听从言维决的命令,怎么可能会出错,也不知道这个宫女在搞什么鬼。
“公公有所不知,成婚之日屋中烧火可是一件很不吉利的事情。公公可曾见过哪个王孙贵胄婚礼上烧画的吗?若是放在民间,也没有这个习俗。若是真要烧,也是在……”
内侍被微微说动,似乎也有点道理,不禁问道:“在哪里?”
“公公,王爷成婚,除了不能烧火,还有一个字可是万万不能说啊!若是被人听到,是要被砍头的。”
曲若问一脸郑重其事,内侍歪着脑袋想了想,恍然大悟,的确,除了烧冥纸,还有可能烧什么。
“你说的不无道理,可王爷已经下了命令,还能不遵照吗?”内侍左右为难,“看王爷的意思,是非烧不可。”
“王爷今日繁忙,可能一时看不惯这幅画,等到了明天,或许又后悔了也说不定,到时候烧了,还能找得回来吗?若是因为这样,王爷对公公有隙,公公在宫里头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曲若问说起底下人的境遇,想必内侍能感同身受。
“倒是。”内侍被点中心事,有些慌乱,“可若王爷没有后悔呢,到时怪责起来,又该怎么解释?”
内侍俨然把曲若问当成了救命稻草,追着问,曲若问像模像样地想了想,道:“若是真要怪责,公公不如说烧画会触霉头,若是王爷还坚持,公公再烧也不迟啊,公公一片为王爷着想之心,王爷一定会明白的。”
“也是,画什么时候都能烧,不急在一时。”内侍已然被说动,慢慢将画卷了起来,重新装回锦盒之中,他拿着画,却不知道该怎么安置比较妥当,“你说这画先放在哪里比较合适?”
“当然是王爷很少去的地方,或者是不会去的地方,奴婢也只是临时调来的宫女,对临华宫并不熟悉。”曲若问口中说着不知,却是另有想法。
“这……可能要问芝兰姑娘,芝兰姑娘是王爷身边的贴身侍女,应该知道王爷的习性。”内侍提议道。
“奴婢与芝兰姑娘并不熟悉,若是问错了,怕是要给公公惹来麻烦,而藏着踏雪寻梅这事,最好连芝兰姑娘都不要知道为好,多知道一个人多了一分危险。”曲若问自然不会为了一名内侍出现在众人面前。
“还是我问比较稳妥。”内侍也怕曲若问找错人,到时候把这事宣扬出去,可就收不了场,“你先替我将屋里的礼品和这幅画看好,看好了,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多谢公公。”曲若问应承了下来,内侍急急忙忙到前头询问去了,脚步倒是利索,果然,为了名利,众人总是熙熙攘攘。
内侍走后,曲若问顺其自然地带走了踏雪寻梅,她走出屋子,正要寻觅一个安全的地方,暂时躲避到言维决行动前,然而,没走多远,拐角处竟然走来两人,其中一人,不用去看他的脸,那满身的红色已经昭示着他的身份。
没想到言维决又转身回来,不知道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她忙转入一间屋子,屋子有些熟悉,这间是曾经伺候过丁淑妃的宫女所住的屋子。
“王爷,你找奴才可是有事情吩咐?”内侍屁颠屁颠地跟在言维决身后,一副随时都能效犬马之劳的样子。
言维决沉默了片刻,问道:“让你烧的画,可烧了?”
内侍一听,整个身体都颤抖起来,他这才打算先把画藏起来,没想到言维决立刻发现了。不知道方才的对话是不是被言维决听到了,言维决一到屋子就会发现画还在,必定雷霆震怒,他真是不该听了旁人的话,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鬼使神差般相信了一个比他还卑微的宫女的话。
可是,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求饶道:“王爷恕罪,奴才听信了谗言,说是成婚之日不能烧火,奴才怕触王爷霉头,这画还留着,等着明日再烧,若是王爷想今日就烧了画,奴才这就去准备火炉。”
曲若问听得此话,露出嘲讽之色,宫里头,用好处来说话的人,没有一个是可信之人。
既然随时都能背叛,那么,谁陷害谁,又有什么关系。
“起来回话。”言维决没有怒意反而像是松了一口气,可内侍听不出来,还胆颤心惊地等着,听了话,战战兢兢地爬了起来,看上去仿佛随时都能软爬在地上。
他忐忑不安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该喜还是该悲,听候着言维决的差遣。
“画在哪里?”
一听这话,内侍差点心花怒放,知道自己押对宝了,惊喜地回道:“还在屋里呢,奴才这就给王爷拿来。”
“在就好,本王还有事,先留在那里。”言维决到了这里,又折身回去。
画在她的手中,这一回,曲若问可没有想过要帮助内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