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事态越来越超出控制,犼妖终于害怕了,它从那伟岸的身影上感受到死亡。
它不敢与之为敌,便想像裂天虎要老祖面对仿诛仙剑阵一般,抢先将云东斩杀。
而云东,静静地看着此妖冲来,没有做出任何应对,既不闪也不避。
因为他将所有赌注都压在崩毁的宇宙上了,此刻别说反抗,他就是动弹一下都不能,一身气血几乎全部献祭崩毁了宇宙!
就在这时,宇宙中央星辰大陆中的身影动了,如幽魂一样,无声无息,瞬间挡在云东身前。
“时间道,光阴回溯!”
就在这时,云东的神魂一声低吟,如鸿音道律,上穿九霄,下行大地,整个人霎时间变得无比深邃隐晦,仿佛陡然进入了另一片时空,只是将投影留在了这一方世界一般,神妙莫名。
在其脚下,一条黑色长河亘古静谧,自下而上的逆流而去,不知其所来,不知其所归,那河水中,每一滴都承载着无比沉重的岁月气息,令人仿佛面对着一条从仙古,甚至鸿蒙流出来的古河!
岁月,压在这一方世界,沉重得窒息!
忽然的,晕的的神魂抬手,整条长河蓦然急剧缩小,刹那间,化作了一根黑色长鞭,被他握在手中,而后朝着僵尸犼一挥鞭……
晶莹流转的灵光之中,一条黑色长影,如道痕,如长河,让天地变色,日月齐喑,一瞬即致的卷在了僵尸犼身上。
犼眼睁睁望着那长鞭卷来,却似根木头般,一动不动,那长河,是时间之河!镇压岁月,静止光阴!
下一刻,长鞭缠身,光阴逆流,岁月回溯……
“你是谁?”犼妖如临大敌地盯着他,浑身黑雾滚滚。
“我是谁?”
“你已经不需要知道了,因为你就要死了,死人是不需要知道那么多的。”
说完,他淡淡地看了犼妖一眼。
这一眼平淡无奇,却让此妖遭受重创,浑身巨颤之下,“噗嗤”一声喷出一口血箭。
仅仅是一眼,就让实力至少也是神府境以上的大妖禁受不住,吐出鲜血。
在这一瞬间,所有生灵身上都生起了一片寒意,尤其是犼妖,对他来说,这刺骨的寒意,更是蕴含了一股生死的大恐怖。
下一刻,犼妖猛然脚掌一跺,身子立刻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黑色遁光,不顾一切的就要逃走。
他怕了,心惊胆战!
“回来。”
云东神魂目光平淡,望着他,右手轻轻一招,那犼妖飞离的身影便生生止住,而后怎么走的,又怎么回来,转瞬间又摔落到了地上。
在云东神魂手上,他就像一个婴儿般,任由摆布。
然后,云东神魂的身影忽然在原地消失,而后出现在犼妖身前,自始至终,没有残影,空间也没有出现波动,既不是急速也不是瞬移,他以一种众人无法理解的方式在移动。
犼妖心神大骇,急忙施展神通,周身的黑雾立刻剧烈翻腾,并传出阴风鬼嚎之音,刹那间黑雾形成一道死亡风暴般,剧烈旋转,将身边的空间全都撕裂,把自己完全隔绝开来。
但,依然没有任何用。
一只灰蒙蒙的手掌伸了进去,就像捅破一片树叶那么轻松,随着一声闷响,那黑色风暴戛然而止。
犼妖重新显露在众人眼前,他瞪大了双目,一只手掌插在其丹田之处。
手掌周围并无任何血迹流出,甚至其肉身上也没有伤口,那鬼爪一般的手掌仿佛从另一个维度降临,直接进入了他体内。
无比骇人,这完全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碾压!
这种生命层次的碾压,比仙人对凡人的碾压更恐怖,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这像是三维生物在攻击二维生物,高维度生物已经降下灾厄,低维度生物却毫不知情,只有在死亡来临的那一刻才知道,但那时,他们甚至仍然不知道敌人是谁!
在云东等人面前不可一世的犼妖,这时就是如此无力,因为他面对的是堪比洪荒大神,甚至更进一步的存在!
此妖双眼渐渐灰白,露出死色。
而这一切的代价,却是云东已经垂垂暮老,盘坐在地上,如一片枯黄的树叶,随时都会凋零。
筑基境后期,至少有三百年寿命,白凡才过去数十年而已,此刻却耗尽大半。
因为为了诛杀僵尸犼,他献祭给了自己的宇宙,他献祭了自己的精血和寿命!
砰!
犼妖的尸体落在地上,云东的神魂弃之如敝履。
而后,他缓缓转身,看向云东,目光中露出一丝惋惜。
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你后悔吗?”云东的神魂问到自己。
云东这时已经不关心外界的任何事情了,眼神迷离,脑海中一长长面容闪过,江柔儿,云霄,风云静,多宝、通天等等等等……
最后所有面容消失,停留在一个令他魂牵梦绕的女子身上,温润如玉,清澈如水,出尘如仙,宛若天人。
这是他一生最爱,也最为愧对的女子。
心口不知不觉的,有一阵刺痛,那几乎要停止跳动的心脏,也似乎猛然颤动了一下。
仿若陨落前的回光返照,云东灰白无神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光亮,恢复清明,喃喃道:“我不后悔,但是不甘。”
“月出,日落,一个更替间就有多少生灵陨落了?每一个生灵都会有不甘。”
天地悠悠,忽然下起了雨,不知是在为谁哀祭。
雨落,笼罩而下,打湿了身,打湿了心。
从外到内,透着一股子冰凉凄冷,多宝和乌云龙走到白凡面前,将近一丈高的巫族大汉,此刻从外到内透着一股哀伤。
“兄弟,怎么才能救你?”
云东的目光掠过他身后,幽幽叹道:“带着剩下的人走吧。”
乌云龙目光一沉,坚定道:“我带你一起走。”
云东扫了他一眼,淡淡道:“没用的,你现在一动我,我立刻就灰飞烟灭了。”
“你不是有师尊赐予的分身令牌吗?我去求师尊,他一定有办法的……”多宝眼睛一亮道。
多宝还未说完,云东就声音低沉的打断他道:没用的师兄,别说老师,就算鸿钧过来,也无济于事。”
听完,多宝沉默了,怔怔地看着他,眼眶湿润,不知是雨,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说完云东闭上眼睛。
盘坐,闭目,沉思,一动不动,云东思索着所有可能的办法。
而乌云龙并未离去,他让其余十几命侥幸从犼要爪下活下来的战士遗体离开,自己拄着一杆长枪,宛如一个雕像一般,守护在云东身后。
风不移,雨不动,永恒。
苍茫大地,悠悠暮暮。
寂静的山林中,有冷风,轻吹过。有枯叶,纷纷落。
云东坐着,乌云龙和多宝站着,夜色,苍凉。
风雨萧萧,天地肃杀。
苍茫夜雨中,彷彿整个世间,都只剩下了这一处地方,只有他们三人。
已不知过去了多久,云东衰老得如同一块朽木,浑身都散发出陈腐的味道。
但他依然,依然死死守着那一点命火,不肯放下。
因为他还有要守护的人,要守护到时空的尽头。
因为他还有没有登上大道的绝巅,体味俯瞰大道苍生的感觉……
但此刻的云东,深深地感受到了什么是人力有时尽,天命不可违。
十二品造化青莲浮现而出,将他托起,造化生机如涓涓细流滋润着身体和元神。
减慢着他的寿命流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