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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春(二)


上了车,却发现两人座号中的一个被一位老头坐着,两个座号是并排的,如果叫人坐了两人便不在一起,张志军有些着急,耐着性子低身对老大爷客气地说,大爷,你多少号啊?老头抬头看眼面前的两个人,又向前后看看,说,这个还按号啊?往常都随便坐,这趟车没那么多人。r

不行,大爷,得按号坐,辛仪态度坚决地说道,看他们的神情,老头不再说什么,不情愿地弯腰拿起放置在座位底下的一个袋子坐到一边。r

刚坐下车就开了,两人相识一笑,辛仪拿出面巾纸叫张志军擦擦汗,张志军把买的绿茶拿给辛仪,辛仪摆摆手,从包里拿出瓶水说她喝那个,知道她嗓子不好,张志军不再坚持,我替你背着,辛仪接过一瓶绿茶装进她的包中。r

你不知道我戴眼镜吧?辛仪盯着张志军,镜片后的眼睛眨了眨,说实话,张志军认为辛仪戴眼镜一点也不好看,总觉得有一丝别扭,但又不能直说,他点点头说,你要不戴我真不知道。r

你不知道今天我会请你出来吧?张志军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辛仪,不知道,你留言说要带我踏青去,我以为你说着玩的,也没想到这样快,辛仪摇头,张志军笑笑向窗外指去:你马上就能看到,这路两旁都是山,七、八年前每年我都要走这条路几次,那时有个很好的同学住在XQ,是YC的一个林业局,比YC还要远。r

同学?是女同学吗?辛仪回过头笑道,张志军摇头说,不是,是我一个师范男同学,我俩关系最好,那时年少轻狂总认为自己能替天下人做些事,为了学习我们放着宿舍不住而到外面去租房,每天晚上九点多,我都揣着菜刀去英语辅导班接他,说到这,张志军笑笑,变换下语调说,你别说,前面还真有一美女,上师范时坐我前面,我同桌天天上课给她唱歌,临到毕业,她却送我一张明星照,当时我什么也没想啊,你说,要是搁现在早那什么了,唉,那时不懂爱情。r

辛仪并没有笑,而是极认真地注视着他:这么说,现在你懂了?张志军知道她话中有话,忙把眼睛转向窗外,指着路旁说,辛仪,这两天是春天最好的时候,你看树和花草的颜色和长势都恰到好处,不弱不滥,最有春天的气息最能真实的体现春天,这时的春天如少女,清新而纯然,若晚些就会臃肿浑实,早了则稚嫩浅薄,现在踏春最好。r

辛仪的脸也转向外边,随着张志军的手势看着,不住地点着头。车已进入林区,路两旁俱是一座连一座的山脉,秀气的白桦、厚重的红松、明亮的河流﹍一切都赏心悦目,两人不住地指点着,喜悦中夹带着兴奋。一个多小时过去了,两人感到有些累,收回眼神相互笑笑,辛仪把身子向后一靠。r

停下来仔细地打量着这位近在咫尺的女人,张志军情不自禁地碰辛仪胳膊一下,什么?辛仪侧过头,张志军把手伸开,辛仪明白了他的意思,把自己的手放进他的掌中,脸转向窗外。r

一股蜜意涌上心头,一时两人谁也不再说话,手握着手各自静静地望着窗外﹍不知过去了多久,辛仪把头轻轻的靠在张志军的肩膀上﹍r

路很远,坐了近三个小时的车才到YC,辛仪直起身把头发重新扎了扎,两人走下车。r

YC是一个山城,坐落在群山环抱之中,张志军已好多年没到这里了,对周围的一切都非常的陌生,他看下手表对辛仪说,我们进站先把回去的车票买了吧,辛仪向四处看了看,问道,买几点的?张志军想了想,说,如果有一点半来钟的最好,那样,我们正好在下班之前赶回单位,咱们先进站看一眼再说,如果没有,咱们就买这以前的,早点比晚些好。r

辛仪点下头,两人走进售票厅,一看有一辆一点十五的回返车,两人很高兴,张志军到窗口买好票,你等一下,我去趟洗手间,辛仪向他挥下手转身向一旁走去。r

张志军把眼光从已游览了好几遍的客运时刻表上撤回来,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莫不是出了什么事情?正当他有些着急的时候,辛仪从里面走了出来,张志军觉得眼前一亮,显然,辛仪重新做了打扮。r

是不是等着急了?辛仪走过来嫣然一笑,张志军笑着点点头:有点,走吧。两人走出客运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