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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差(四)


自从来过那次短消息以后,接下来的近四十个小时内辛仪是音信皆无,张志军猜想,她一定是因为与丈夫在一起不方便而未来消息,知道归知道,但心里却如同长了草一般,着急得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想发短信或打电话又担心王国维会在一旁,他只有眼巴巴地干等着等辛仪先发过来或打过来。r

他不仅不能主动同辛仪联系,而且也不能轻易地出去,因为担心会遇到熟人,碰到了不好解释,即使当时能搪塞过去,万一回到家哪一天同徐文英无意说起怎么办?!没有办法,他像个潜伏者一般在宾馆的房间中老老实实地呆了两夜一个白天,差点没憋闷死。r

但当第四十三个小时的时候,他有些忍不住了,按照事前所说,此时辛仪正在准备接受手术,张志军心急如焚,一趟趟在地上走着,时不时向XXX附属医院的大门口望去,时不时低头看看紧握在手中的电话﹍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半个小时后还是一点动静也没有,张志军知道辛仪不可能再来电话或什么短信了,或许她此时已躺在了手术台上,她会怎么样会害怕吗?手术有把握会顺利吗?万一有个闪失怎么办﹍张志军再也坐不住了,他一把抓过包带上门走出房间。r

张志军快步走进一百来米远的附属医院的大门,以最短时间找到住院处。大姐,麻烦您打听一下,做嗓子手术应该在哪个科室做怎么走?他拦住一位迎面走过来的女医务人员,耳鼻喉科,往前走左拐坐电梯到四楼,再往前走几步就到了,女医生打量他一眼,手向前一指说道,张志军点头说声谢谢按照她的指引前走,几步远的左手边真有电梯。r

四楼果然是耳鼻喉科,走了两个来回却没看到手术室在哪,张志军又向一位穿白大褂的人打听,经过努力终于在很远处的一个拐角里找到。r

手术室外有一个大约百八十平方米的方厅,两面边上各安装着一排红色的椅子。手术室的门紧关着,门旁有几人焦急地守候着,而在厅子里的其他人,看样子大多是患者和家属,他们或坐在椅子上休息聊天或在地上来回遛弯,人很多。r

张志军在离手术室门不远不近的一张椅子上坐下来,他把注意力投放在守候在手术室门边的几人身上,他知道,如果现在里面做手术的人是辛仪的话,那外面的几人一定是她最近的亲人,看样子,那位穿着浅色衣服的老太太不是辛仪的母亲就是她的婆婆,而那两位年纪不大的女人一定是她的姐妹,只是不知道在一高一矮的两个中年男人中那一位是王国维,辛仪在他面前很少提起自己的丈夫正同他不提妻子徐文英一个样。r

那个矮胖男人的目光扫了过来,正巧与张志军的相撞在一起,张志军没有躲闪而是若无其事地迎了上去,男人打量他两眼把眼光挪向了别处。r

时间慢慢地过去﹍不能询问不能打听只有等待,张志军看下手表,自己来到这里也已有几十分钟,辛仪怎么还不出来?!围在门口的人更是着急,一个劲地看表看门缝,张志军有些坐不住了,心里很紧张,额头开始冒出汗来,但他又不能到门边去或站起来走动,担心自己动作太过会引起门边几人的注意,他故意把眼睛挪向窗外,装作看风景的样子,其实却把耳朵高高地竖起,认认真真地听着门边的动静。r

世界上让人难耐的就是等人,而让人最难耐最难受的就是在手术室门外等人,张志军的心情与以往又有所不同,此时比等徐文英生孩子还要复杂和不是滋味。r

又过了十多分钟,咣的一声,手术室的门被一下打开,几位穿着蓝色手术服的人推着车举着点滴瓶走了出来,张志军禁不住站起来情不自禁地向前走了几步,等候在门口的几人围上前,口中说着喊着拥着单车向前走去﹍r

张志军的神经高度集中,眼光紧随着车子移动,正在此时,在慌乱嘈杂中躺在车上的人无意瞥过眼神,两人的目光碰在一起,辛仪——张志军心猛的一颤,辛仪一楞,继而眼角流出亮晶晶的泪珠,她向张志军眨下眼咧了下嘴角。r

伴随着走了两步,望着渐行渐远的辛仪,张志军的眼眶变得发红发酸,正在此时,他包中的手机响了,喂,谁啊?他掏出来看都没看开口问道,志军是我,你现在干什么呢?怎么,感冒了?是徐文英的声音,张志军一惊,忙稳稳神说,没有,我们正溜达呢,你有事啊?今天早上按照预设好的程序张志军已给徐文英发过短信,况且这几天两人都是用这种方式相互联系,从没打过电话,没想到此时她却打了过来,难道发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