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完校务会议的当晚,张志军便带着初三的老师们登上了前往北京的火车,除了一些毕业班的同事他还带上了于副校长,叫她做副领队,他没领着女儿同往,他对徐文英说这样做也不好,会落人口实,如果真想出去莫不如一家三口花几千元钱单走,见他说得有道理,徐文英便不再坚持。r
其实他心里并不是这么想的,就在前天他还打算带着阳阳一起出门,想趁着孩子年纪小学习任务不重带她四处走走见见世面,可昨天辛仪的一个电话却改变了他的主意,辛仪说四五天后她要到省城给嗓子做手术,张志军一听很着急,问谁跟她一起去,在哪家医院做,辛仪说医院是丈夫联系的,他陪着去,张志军的心情一时很沮丧,深觉自己爱的人有难但自己却不能做什么,不能跟随不能陪同在其左右,很痛苦和无奈,他问辛仪需不需要钱,此时对于他来说只能用这种办法来表示自己的一点心情,辛仪也很不是滋味,知道虽然这不是一个大手术,但还是感到了恐惧,担心会出意外担心自己会变成哑巴或别的什么,在心底她希望张志军陪伴在自己身边,但她知道这只是一种奢望,因为现实的生活绝不允许这样。r
够花不需要,你说,万一我下不来手术台怎么办?你会想我吗?辛仪说道,别瞎说,你自己就是医生还不知道嘛,没多大个手术,再说,你做过那么多好事,不会出啥事的,张志军心酸地说道,哎,我是说万一,万一我真的那个了,你会想我吗?辛仪仍坚持地问道,张志军没马上回答,停顿了一会儿,说,想,如果真那样的话,等我闺女长大成人了,我把我爸我妈送走了,我就自己找个偏僻的地方一呆,万念俱灰了此一生。r
知道他说的是真心话,知道依自己对他秉性的了解,相信这种举动他或许会做出来,但未来很漫长,漫长的事又有谁能说得清呢,想到这里,辛仪有份惆怅,转念一想,对于未可知的事情下如此心思未免有些好笑,她语气一转,大声说,真的?你看你,怎么说的跟生离死别似的?!放心吧,我还要给你唱歌呢,还要看你写的书出版看你老时候的样,我保证不会出事,但我出院以后你一定对我要再好一些行不?r
张志军一愣,说,再好一些怎么好?难道现在不好?你告诉我怎么才算好?好吗?辛仪笑了,说,到底是作家说话跟绕口令似的,我不管,反正要比现在好,你看着办!张志军点头,说,如果我的书真的出版了,我,我一定请你吃饭怎么样?辛仪摇头:不行,吃饭不好,我不干,张志军有些为难,想想说,那我给你送花吧,送很多很多的鲜花,叫花店的服务员排着队去,你看行吗?辛仪呵呵笑起来,说,送花?你给我送什么花啊,别人问你是我什么人为什么要给我送花你怎么说?张志军挠挠头,说,好说啊,就说是你初中追你未遂的一个男同学,要不,说是仰慕你的一个男患者,怎么说不行啊,辛仪笑不止,笑没多久想起了什么,叹口气语气一转:可惜,当初把去YC的车票留下好了。从YC回来,下车的时候,张志军把两人的来返车票顺手扔进了垃圾箱。r
辛仪突然间想起这件事,令张志军感到奇怪,他说,留它干什么?这有什么,离这么近,什么时候想去就去呗,哎,辛仪,将来我要写书挣了钱,就领你到西藏,到时我买两张飞机票你要不要?r
真的?!要,当然要,我等着,不过你可得快一点,辛仪欣喜地说道,所以啊,这次,就算不为你自己,也要为我好好地比原先还好的给我回来,要不看我,看我不揍你!张志军的语气一转,辛仪笑了,说,行,为了花啊飞机票啊我一定好好的,放心吧。r
现在说的都是将来的事,眼下事怎么办?两人无语。过了一会儿张志军脑中突然灵光一闪,辛仪,要不这样,过四五天你不到省城做手术嘛,我明晚带毕业班老师去苏杭,到地方以后我就马上回来,在省城住下,正好能赶上你手术,做的时候我虽不能在你身边但可以离你近一点,你说呢?他大声说道,辛仪一时很感动,捂着鼻子说,谢谢,不用了,你跟他们玩吧,我这边没事,有什么消息我给你电话。r
不行,这事就这么定了!明天后天大后天顶多18号我就能回到省城,张志军以一种不容商量的语气说道,辛仪苦笑一下不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