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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本纪(3)


与父辈们相比,少康是一个比较争气的人。他从小聪明过人,长大之后就在有仍氏当了一名牧正,掌管着五百余人,管辖方圆十里的地盘。少康从来没有忘记过自己才是夏王朝的正统继承者,所以借助牧正这一职,在从事农业生产的同时还积极练兵,时刻寻找机会对抗浇(寒浞的儿子,此时寒浞已死),复兴夏王朝的政权。

浇知道少康的图谋,终年四处追杀他。少康后来逃到有虞,有虞的君主虞思将少康任命为庖正,并为他娶了两个妻子,赐予他封地纶邑。少康在纶邑重新有了自己的封地和百姓,然后他在此基础上四处招募夏朝的遗民,不断壮大自己的力量,为光复夏王朝的政权做准备。

在此期间,少康也不是一味地壮大兵力,他也很关心农业生产,与百姓一起耕耘、狩猎,深受百姓爱戴。他还经常为大家讲述先祖夏禹的故事,鼓励大家光大先祖的功业,号召人们为光复大禹的事业而努力。有些夏朝的官吏和其他受到寒浞父子迫害的夏族人知道少康的作为之后,纷纷前来归附他。这样,少康的力量不但越来越大,而且也越来越得民心,他终于决定与寒浞大战一场了。

少康首先派一名女性将领女艾乔装打扮潜入浇的统治中心,又派遣儿子季杼率兵攻打浇其中一支军队,季杼成功俘获了这支军队的首领戈豕壹并斩首示众。因为首战告捷,少康就趁机从纶起兵,对寒浞大举进攻。大军顺利地攻进了浇的巢穴,浇曾经负隅抵抗,但终不敌夏军,被少康捉住杀死。少康乘胜追击浇的残余势力,彻底消灭了有穷氏。

接着,少康称帝,恢复了夏王朝的统治。少康执政之后,吸取父辈们的教训,积极施政,采取了很多有利国家社稷的措施,社会得到繁荣发展,形成“少康中兴”的大好局面。在对外方面,少康吸取有穷氏的教训,与东夷搞好关系,避免再度发生外夷篡位的事情。

少康死后,他的儿子帝予继位,国家太平。帝予死后,帝予的儿子帝槐继位。后来帝槐传儿子帝芒,帝芒传儿子帝泄,帝泄传儿子帝不降,帝不降传弟弟帝扃,帝扃传儿子帝廑,帝廑传帝不降的儿子帝孔甲。

帝孔甲迷信鬼神,在他统治期间,做了一些淫乱的事,夏王朝的威望逐渐降低,有些诸侯已经背叛了夏朝。这时候上天派两条神龙下凡,孔甲不知道怎样喂养这两条神龙,又没找到饲养它们的合适人选。此时陶唐氏的一个后代刘累,因为曾跟随养龙人学习驯龙,便来到孔甲面前侍奉他。孔甲赐给他姓御龙氏,并将豕韦氏后代的封地赐予他。后来,死了一条龙,刘累就偷偷将这条龙做成肉酱,进献给孔甲吃。孔甲觉得很好吃,又派人向刘累要肉酱。刘累害怕了,就迁往鲁县。

孔甲死后,他的儿子帝皋继位,帝皋传儿子帝发,帝发传儿子帝履癸。帝履癸就是夏桀。

夏桀是一位残暴的君主,对内,他实施残酷的统治,对外他滥施征伐。他即位后的第三十三年,发兵征讨有施氏。有施氏投降,不但送给夏朝很多珠宝,还从民间挑选了许多美女。这众多美女中,有一个叫做妹喜的女子,非常美丽,夏桀很喜欢她,大喜过望的夏桀立刻班师回朝。

为了讨好妹喜,夏桀建造了一座华丽的宫殿,耗费了大量人力物力。为了避免妹喜思念家乡,夏桀还按照有施国的房屋样式为妹喜建造了一些民舍。从此,夏桀彻底放下了朝政,终日陪着妹喜玩乐。为了满足奢华生活的需要,夏桀无休止地狂征暴敛,百姓对他的暴政怨声载道。

于是,一个部落首领商汤起兵,讨伐夏桀。由于夏桀连年用武,兵力衰退,加上民心背向,夏桀战败,他带领妹喜一起渡江逃到南巢(今安徽省巢县东南),不久死去。商汤登上了天子之位,建立了商朝,夏朝灭亡。

成汤灭夏

黄帝的曾孙帝喾管理朝政时,娶了一个次妃简狄,她是有娀部落的人。一天,简狄到河边洗澡,看见正在天空飞翔的燕子突然掉下一个蛋,简狄就捡了这个蛋吞吃了,没想到却因此而怀孕,生下儿子契。

契长大后,正直大禹治水的时候,契因为参与治水有功,被舜重用。舜说:“现在的百姓之间互相都不亲爱,五伦的关系也不是很好,我任命你当司徒。你要向大家宣扬和睦相处的好处,让百姓明白这个道理,让大家彼此宽容和友善。”契受命之后,尽心尽力做事,取得了不错的成效,舜很高兴,就把商地封赏给了他,并赐予他姓氏“子”。

契在自己的封地,无论是尧统治时期,还是舜或禹统治时期,都为百姓做了很多好事,赢得百姓的爱戴,商地和谐安定。契死后,他的儿子昭明继承了他的位置,此后代代相传,直到第14代传到成汤。在此前,商曾八次迁都,到了成汤时,商人才定居于亳,成汤因此著文《帝诰》。此时商也发展成为一方诸侯之长,势力颇大,被夏王朝受命有权征讨邻近的不守法度的诸侯。

当时的人们很看重祭祀。有一个叫做葛伯的诸侯却不信这一套,他在自己封地废除了祭祀礼仪,还将祭祀用的牛羊给吃掉了。成汤认为他不遵守法度,于是就派兵去讨伐他。成汤还说:“人在水面前就可以看出自己的样貌,看一看百姓的反映就知道国家治理的好坏。葛伯不听从天命,违反法度,我要加倍惩罚他。”成汤的臣子伊尹赞赏道:“你真是一位英明的君主啊。你体谅百姓,肯听忠言,一定会有德才兼备的人来辅佐你,我们的国家也会越来越强盛。”

成汤的确是一位能服众的君主。有一次,他外出巡视,在郊野一个树木茂盛的林子里看见一个猎人正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张挂捕捉飞鸟的网。网已经张挂好了,猎人跪在地上说:“愿上天保佑我,愿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四面八方来的,都到我的网中来吧!”成汤听了之后,对猎人说:“你这样子怎么行呢?禽兽都被消灭完了,别的猎人还怎么打猎呢?以后我们的子孙后代还能打来什么呢?”遂命人撤去三面网,说:“想往左边飞的就往左边飞,想向右边逃的就向右边逃,不肯逃走的,就进网中吧!”然后他对猎人说:“对待鸟兽要有仁爱之心,我们捕杀一部分,不要将它们赶尽杀绝。”成汤“网开三面”的故事很快被其他诸侯知道了,大家都夸他是一个仁德的君主,很钦慕他。

与此同时,夏桀残暴不堪,宠爱妹喜,不理朝政,百姓非常不满,诸侯昆吾氏趁机作乱。在这种形势下,成汤先率兵讨伐诸侯昆吾氏,又转而攻打暴君夏桀。在攻打夏桀之前,为了鼓舞士气,成汤发表了《汤誓》,一一列举夏桀的罪行,说夏桀犯了天怒,自己要代表上天去惩罚他。当时人们还没有攻打君主的胆气,成汤就鼓舞大家说:“夏桀作恶多端,不体恤百姓,引起众怒,夏桀的百姓们都说:‘他什么时候才能灭亡呢?我们愿意与他一起灭亡。’百姓对夏桀已经愤恨到这种程度了,由此可见夏王朝已经完全失去了民心。我们现在去讨伐他,既是天道,也是在拯救百姓。现在我希望你们与我一起代替上天惩罚他,听从我命令的人,我会重重奖赏。如果谁违抗了我的旨意,我就会毫不手软地惩罚他,我说到做到!”一时间军心大振。成汤认为自己起兵讨伐是一种非常勇武的行为,因此自称武王。

成汤与夏桀在有娀氏部落的废墟上发生战争,夏桀战败,仓皇逃跑到南巢(今安徽省巢县东南)。成汤乘胜追击,打败了很多夏桀的诸侯国,获得了许多珍宝,于是命人写《典宝》一文,表示这是国家的固定财富。然后让伊尹公布了自己的战绩,从此天下的诸侯都听命于他。夏桀逃走后不久去世,成汤取代夏朝,建立殷商。成汤在军队返回的途中命大臣中垒宣布废除了夏的政令,回到国都后制定了《汤诰》,将它作为殷商政令。

《汤诰》曰:“武王我自到东郊向诸侯宣布大事,号召大家建立对百姓有益的事业,每个人都要履行自己的职责,否则我会予以严厉地惩罚。从前大禹和皋陶为百姓做事很尽心,因此为大家创造了良好的生活环境,人们才得以安居乐业。他们从前治好了长江、济河、黄河、淮河四条河,平息了水患,帮助人们安定下来,后稷又教大家播种五谷,民众从此不再饥饿。这三位贤人因为做了对人们有益的事,人们因此都听命于他们,他们的后代因此能建立国家。蚩尤和他的臣子们发生暴乱,因此得到不好的下场。因此,谁如果做出不利国家和社稷的事,就不准再回来当诸侯,到时候你们不要怨恨我。”诸侯听到成汤的告诫之后,不敢有任何越轨的行为。

成汤执政之后,又修改了立法,将夏历寅月作为岁首的习惯改丑月为岁首,同时宣布白色为器物服饰的尊贵颜色,规定众大臣每天举行朝会。大臣伊尹作了《咸有一德》说明君臣之间应该遵守的道德,大臣咎单作了《明居》说明君主之间应该遵守的法则,这些都成为成汤治理天下的依据。

千古名相伊尹

伊尹是辅佐成汤的重臣。他的母亲在伊水居住,因此他姓伊,名挚,生于有莘国的空桑涧(今洛阳市嵩县莘乐沟)。

伊尹从小胸怀大志,无奈家境贫寒,成年后流浪到有莘国,成为有莘国国君的厨师。有莘国国君认为他是一个人才,于是就想提拔他为近臣。无奈伊尹的身份太低微了,只好将伊尹提拔为厨房的官吏。

不久,有莘国的国君要嫁女儿,女婿是商国的国君成汤。伊尹早就听说了成汤的威望,很想投奔他,于是对有莘国国君表达了自己的意思。有莘国国君知道伊尹是一个贤能的人,自己的国家小,让他留下来太屈才了,于是就让他作为公主的陪嫁到商国。

伊尹陪嫁到商国之后,转眼几个月过去了,伊尹却始终没有找到机会向成汤展示自己的才干。直到有一天,已经归为商国王后的有莘氏吩咐伊尹为成汤做一份汤,伊尹知道机会来了。于是他就做了一锅粥,用鼎盛好,端给成汤喝。成汤喝了几口之后,感觉这汤的味道很奇怪,于是就问伊尹这是何物。

伊尹回答说:“这是忧国忧民羹。”

成汤大奇:“何谓忧国忧民羹?”

伊尹不慌不忙地回答道:“陛下您请看。这鼎表面上非常坚硬,但实际上它已经存在了八百年之久了,这就好比夏国,这就是‘忧国’。此羹用莲子、红小豆、红糖、白醋、辣椒、盐等物熬制而成,初喝的时候甜,但不久就会觉得苦,再喝会觉得酸甜苦辣。羹中的莲子在锅里翻滚沸腾,就像‘民’,民在热汤里上下翻滚,民在羹里沸腾挣扎。莲心是苦的,这可以称作‘忧民’。因此此羹名曰‘忧国忧民羹’。”

成汤听完伊尹的解说,非常赞赏他,对这样一个胸怀大志的厨师不禁肃然起敬。于是他赶忙将伊尹请上座,对他说:“这也正是我忧虑的事啊,请你坐下来详细为我解说一下吧,我该怎样做呢?”伊尹看成汤是一个很有诚意的君主,于是毫不推辞地坐了下来,给成汤讲述治理国家的事情。君臣二人从尧舜之礼讲到治国之策,从治国之策讲到天下局势,一连讲了三天三夜,晚上抵足而眠,不肯休息。成汤这才知道,天底下竟然有这样的人才,恐怕此后自己能否成就一番大事业就在此人身上了,于是就免去成汤的奴隶身份,升他为右相,时时向他请教治理国家的方法。

伊尹成为右相之后,帮助成汤制定了一系列富国强兵的国策,辅佐成汤发展农业,铸造兵器,训练军队,商国很快成为诸侯国中的大国。其他邻国看到商国的强大,纷纷前来拥护他,成汤成为诸侯国中的老大。伊尹感到夏国一天比一天衰弱,认为夏国必亡,于是劝说成汤反夏。

与此同时,夏桀也发现了商国的强大,心中担忧它会给自己造成威胁,于是听信佞臣赵梁的诡计,假意将成汤骗到朝堂,扣押了他,将他囚禁在夏台。商国听到这个消息,举国上下都很为国君担忧。伊尹知道夏桀好色,于是派人送去很多的美女和珠宝,并暗中贿赂近臣赵梁为成汤说好话,成汤这才有惊无险地回到了自己的国家。

成汤回来之后,听从伊尹的建议,首先灭了葛国,趁势吞并夏国的十几个小属国和部落,建立起以亳邑为中心、方圆达数百里的根据地。此时的夏桀仍旧荒淫无道,推行残暴统治,天下很多诸侯国都不满他。伊尹觉得时机成熟了,于是就劝说成汤发兵攻打夏国。

夏国早已经衰弱不堪了,因此成汤刚一攻打,夏兵就败退,还有一些军队临阵哗变,商军因此很快逼近夏国的都城,双方最终在鸣条(今河南开封丘东)展开决战。夏兵不愿为夏桀卖命,在成汤“讨伐暴君,为民除害”的旗号下,一击即溃,夏桀大败,只好带着妹喜逃出重围,一直逃到南巢(今安徽省巢县东南),不久死在那里。

成汤取代夏桀,建立了商王朝,伊尹被赐予封地。然后,伊尹辅佐成汤制定了许多国家制度,为新生国家的稳定立下了汗马功劳。他尤其劝导成汤要吸取夏朝灭亡的教训,要发展农业生产,爱护百姓。商朝在伊尹的治理下,政治安定下来,经济持续发展。

成汤死后,伊尹又先后辅佐成汤的三个后代丙、仲壬、太甲。其中太甲初继位后,不愿听伊尹关于怎样当一个好国君的建议,多次一意孤行,做出危害国家的事。伊尹从国家的大局出发,将太甲送到成汤墓附近的桐宫桑林里面壁思过,自己暂代国政。太甲在桐宫里反思了三年,终于意识到自己的错误,非常惭愧。伊尹听说太甲已经转变了,于是又亲自带着天子的王冠到桐宫将太甲迎回商朝国都,再次拥立他登上天子之位。太甲果真彻底转变,他变得勤政爱民,一切都按照规章制度办事,不再为所欲为,商朝在他的治理下重新恢复了繁荣,各诸侯国又都来朝拜,天下大治。

伊尹活了一百多岁,任商朝相国二十年,为商王朝的长久繁荣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盘庚迁殷与武丁中兴

成汤建立商王朝之后,商王朝在历代君主的手中又经历了三百多年的风风雨雨,到了第20位国君、商汤的第九代孙盘庚时,发生了一件大事。

商朝王位的传承顺序是,兄终弟及,即哥哥死了弟弟继承王位,因此常发生叔叔与侄儿争夺王位的事。因此,国家虽然大体稳定,但王室时有混乱发生,逐渐导致了商朝国力的衰退,一些诸侯开始不受控制,不再来朝拜天子。

盘庚继位时,国都在黄河以北的奄地定都。为了改变王朝不稳定的局面,盘庚决定渡过黄河,将都城定在黄河以南的亳,即成汤的故居。

然而从成汤到盘庚,商朝这已经是第五次迁都了,国都一直没有在某个地方安定下来,因此人们都很不情愿再迁都了。大多数贵族由于贪图安逸,也不愿意再搬迁,他们趁机煽动平民反对迁都,局势一度混乱起来。

盘庚是一个很有才干的君主,面对强大的反对势力,他丝毫没有退让,反而耐心地劝说大家迁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