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我坐直了,告诉我你为什么在案发现场鬼鬼祟祟的!”沙区警察局的审讯室里,一个看着四十多岁的警官正在怒斥一个穿着时髦的男人。
“你能不能把我松开啊,我不是坏人。”那个男子被手铐铐着,被定在审讯椅上,他很不自在,尤其是因为看着面前的这些凶神恶煞的警察。
“要是你不是坏人你跑那个网吧的厕所干什么?”
“上厕所啊,那又怎么了,厕所不是用来上的吗?”那人反问道。
“别跟我抬杠,老实回答。”那位年长的警官名叫关海峰,脑门靠右的地方上还有一道疤,那是他年轻时因为破案而留下的;他是沙区刑侦支队的的大队长。这样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干部,今天算是遇到煞星了。他昨天听到徒弟报来一个很有可能是投毒的案子,感觉事有蹊跷,就带了几个人在他徒弟提出的疑似投毒点的地方蹲守。结果,到了凌晨一点钟,一个衣着光鲜的青年男人来到网吧,也没刷卡上网,直接就跑到厕所的洗手台,还四处张望着,俨然一副做贼的样子。他二话不说就下令把他逮起来,那男人现在正坐他面前,软硬不吃的态度让他焦头烂额。
“听说师傅抓到一个嫌疑人,在审讯室吗?”荣霄也在加班,在审讯室外见到值班的同志,问道。他今天把案子上报了关海峰,并且也把叶泱的一顿分析说了一遍,还拿出了那个带着黑色卡片的透明收容袋。听说关海峰带队蹲点回来,还抓了一个嫌疑人,他赶忙跑来。
“是啊,现在审着呢,你从旁边的监视区看吧。”值班的同志说道。
“好的。”荣霄到了监视区,看到自己的同事们正透过单项透视玻璃看着审讯室,但是他们的脸上都有着浓浓的笑意,有的甚至正在笑,这情景就像是他在大学时代宿舍几个人凑在一台显示器前看小电影,“怎么了,师傅碰到硬茬了?”
“小荣啊,你自己看吧,咱们关老大真是被气到了。”几个人给荣霄腾了个空儿,让他也来见识见识他们关队长的窘样。
“老头,你能不能别干坏事儿了,快放了我。”
“干坏事,我成坏人了?”关海峰反问道。
“你乱用职权关押我这样的一个好人,你可不就是坏人,而且你长的还这么凶狠。”
“你这个小子……,坐直了,别睡。”关海峰看着他昏昏欲睡的样,脸被恼怒搞越来越黑,脑门上的疤都因为皱眉挤变形了,“小王,拿台灯来,照照他的眼睛,让他精神精神。”
“别呀,让我睡会吧,理论上说,我可是一天半都没睡觉了……呼呼……”他竟然真睡着了。
“哈哈……不行了,笑死我了……哈哈……以前都没见过这样的活宝,看来这人真不是心里有鬼的。”审讯室隔壁的监视区早已笑得不成样子。亏了审讯室隔音,关海峰不知道外面什么情况,他可能之后也会猜到一二;否则,这段在外面地人也看不到这段“相声”。
“这不是今天那个检察官吗?”荣霄收住笑意,好奇地看着里面。
叶泱睁开了眼,他醒来时已经是下午3点钟了,他发现他正在一间宿舍,他的头顶还有上铺,“我怎么在这儿,这是哪啊。”他下意识问道,他明白,自己的人格又出来过了。叶泱的衣服没有脱,看着自己这一身时髦的打扮,他知道是石青柳。
“你睡的时间真够长的啊,从凌晨3点睡到下午三点。”这声音从叶泱的上铺传来。荣霄正坐在上铺,直勾勾地看着起了床的叶泱。
“怎么是你?”叶泱从身上的口袋找了一下,想要找出随身的笔记本,他知道石青柳会把笔记本放在右腿的裤兜里,但是裤兜里没有。
“你找你的东西吗?”荣霄从床上跳下来,指了指放在床位旁边的瓦楞纸箱子,那里面有叶泱的笔记本、手机和随身的一个单肩手工皮包,“昨天把你押回来的时候,都收在那里了。”
“押回来?”叶泱惊诧了一下,拿过笔记本,装着漫不经心的样子翻看。实际上,他早已除了一头冷汗,担心自己作为自然人做了什么违法行为。看了一下笔记本,再联系现状,他明白了自己被逮捕的缘由,放下心来。
“你的笔记本字迹好乱呀,还要真要让人耐着性子看。”荣霄讽刺道。
“好看吗?”叶泱问道,他知道荣霄看过了自己的笔记。
“谁会在意你写的无聊口水仗,明明是个干文书的,写的日记还这么烂,而且还用来记别人的留言。”不同人格的不同字迹混淆着荣霄的眼光。
“看过之后,就知道我昨天晚上去干了什么吧。”
“昨天抓我的是谁?”叶泱不知道石青柳昨天在警察局干了什么,当时可没法记笔记。目前石青柳在沉睡着,他叫不出来。他想试一试能否从荣霄的嘴里打探一下,“你当时也去抓我了吗?”
“我可没去,我在忙别的,抓你的那个老头的是我们刑侦队长,在你被审讯的时候,我才赶过去。”
叶泱感觉荣霄变得好说话了,对自己也不是那么咄咄逼人了,有点纳闷,难道石青柳用他那天花乱坠的口才说了什么让人肃然起敬的事吗?“我的口供说了什么,我记不大清了,能让我看看录得口供吗?”
“你还想看你录的口供?我猜已经被我师傅给撕了吧。”荣霄难得笑道。
“看样子不用在意石青柳说的什么了。”叶泱默道,他听到荣霄的话就放心了,因为他深信石青柳的三板斧——娱乐至上;巧舌如簧;应付不了就倒头睡,等其他人出来想办法。叶泱估计石青柳最后的那两板斧全用在审讯上了,所以荣霄才会笑着说他师傅应该把口供给撕了,想必是石青柳让荣霄的师傅出了洋相吧。“这里是你们临时休息的宿舍吧,打搅了,既然知道了我被逮捕是出于误会,那我就告辞了,毕竟我今天无故旷工。”叶泱想尽快走,以便把石青柳揪出来,问个究竟。其实,今天是他的轮休。
“我虽然通过你的笔记大致知道了你的目的,但我不相信你会白干,你查到了什么?我是说关于那个造成烧伤的投毒案。”
“你们立案了?”叶泱正在收拾石青柳带出来的东西,他转头看着荣霄,疑问道。
“昨天晚上我们的法医查出那个塑料的收容袋和洗手液有呋喃香豆素,确定是投毒无疑了。”荣霄叹道,“这应该是非目标的投毒,可怜了那个孩子了。”在叶泱去过医院之后,他也去了,看到那个刚上大学的孩子,心里十分同情。他从院长口中得知,有两个检察官也来看望过,他猜测是叶泱带人来的。又看到叶泱在为案子奔波,不禁对这个叫“叶泱”的检察官有了几分好感。
“不只是可怜了那个孩子。”叶泱说道。
“什么意思。”荣霄问道。
“今天你还值班吗?”
“我们已经成立了专案组,我是这个小组的,不把案子破了,我难以安眠。”
“我有一些情报,但是还很琐碎,需要整理。”叶泱站在荣霄宿舍门口,严肃说道,“我今晚来找你。”
在警察局的走廊里,迎面走来一个穿警服的长者,出于礼貌,叶泱向他微微鞠躬行了一个礼。那个长者愣了一下,随后望着叶泱的背影,他的表情竟然有些咬牙切齿,他可不就是关海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