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夜升的血脉属性对夺命花的毒有一定的抵御能力,他也不敢直接承受对方无差别的毒液攻击。与其被动防守,不如主动攻击。
夜升手中的勾镰从胸前推开,集中了体内几乎所有的血脉力量,用力轻扫,血夜勾镰划出一道锋锐的弧光,斩在夺命花口器周围那一条条不断蠕动扭曲的花蕊上。
嗤嗤声不断响起,看着被切开的花蕊根部窜起的血柱,夜升悬着的心顿时放下来,这株巨型夺命花口器中的花蕊,显然没有它的茎蔓躯体那么坚韧。
血珠的存在,是夜升甘于冒险一试的动因,当夜升的双脚软绵绵的踩在切割后的花蕊割茬上,身体禁不住摇晃了几下,目光紧盯住口器洞口上方悬停着的那颗只有红枣大小的血珠。
只不过这巨花口中的气味真心不是很舒服,腥臭的味道让夜升的双眼发涩,夜升手中的勾镰没有做丝毫的停顿,不停收割着口器周围那不断纠缠扭动着朝他缠绕过来的花蕊。
夜升踏入花中的攻击,让巨花感到了致命的威胁,巨花的腔管不住的收缩,一股股带着浓烈刺鼻气味的血色汁液喷射而出,位于口器边缘的夜升,尽可能的躲避之后,还是有一些飞溅到身上,瞬间腐蚀掉夜升的衣服,在接触到夜升皮肤时冒起一股股青烟,同时发出一阵轻微的咝咝声。
强烈的烧灼感让夜升的身体紧绷,不能再让这家伙继续喷射毒液了。
夜升的双脚用力脱离巨花口器周围的粘液,纵身冲向口器中央那颗反射着血色光华的血珠,夜升的动作让巨花瞬间觉察到危机,猛然间收拢花体,所有的花瓣都开始朝回闭拢,就在巨花的花瓣完全闭合上的瞬间,夜升将那颗血珠抓在手中。
悬停与口器咽喉处的血珠,在被夜升取走的同时,如同有一根无形的线牵绊着一样,夜升的每一个小小的动作,都让这株巨花产生一阵犹如颤栗般的颤动。血珠可以说是巨花这么多年来所积蓄的精华所在,现在握在夜升的手上,就像命运的主线被揪住一样,只能任由夜升在那里不断的折腾,巨花也只有不断的摆动花苞,企图让夜升跌落进它的口中,才有机会夺回属于自己的精华之源。
巨花闭合起来的花苞,在泥沼上疯狂的摆动着。这个情形落在姜和的眼里,不免心中哀叹,以为夜升也已经被巨花所吞噬,伤心之余,姜和手中的长刀再次挥起,拼尽了全力砍在巨花那根不断摇摆的茎蔓上。
之前一直寻不到机会下手的姜和,在夜升彻底陷入花苞之内后,终于趁着巨花无暇顾及他们几个的时候抢到了机会。
粗大的茎蔓迸射出几道急促的血色汁液之后,整个花苞便如无根浮萍一般瘫软下来。
几乎是在姜和发动致命一击的同时,夜升也在冥昆的催促下,将那颗血珠吞入腹中。
花苞跌落泥沼,让包裹在花苞里的夜升无比吃力的翻了几个跟头,直到巨花的花苞彻底失去生机,夜升才努力端正了自己的身体,根本顾不上撕裂花苞的包裹,便直接开始调动全身的血脉力量,压制早已沸腾不已的气血。
夜升对各种异兽灵物的等级并没有任何概念,而这巨花还是一株异种,所以无从判定这东西的实力怎么定位,不过按照冥昆的说法,至少图腾将实力的人,是无法干掉这株巨型夺命花的。
总算夜升的运气还不错,不但解决了巨花对他生命的威胁,还得到了这株巨花所孕育的血珠,血珠中所蕴含的精华能量,如同暴虐的狂流一般在夜升的体内奔走,流窜,不断冲刷着夜升体内的每一道血管脉络。
花苞落地翻滚,姜和几个人很诧异的发现,带着浓烈而刺鼻的剧毒汁液,从跌碎的花苞缝隙中流淌出来,逐渐只留下一层毫无美感可言的花囊,可就是这只剩下花苞皮囊的东西居然动了几下,一个人形的东西慢慢挪动,用身体挺起一个花苞皮囊支撑起来的帐篷。
凌墨张大着嘴巴,瞪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用手指了指,好半天才说道,“那个,夜升大哥好像还活着。”
且不管其凌墨早已从内心里被夜升此时的实力所折服,这大哥叫出来的毫无违和,以至于两个同伴也都直接忽略了这个称谓,同时胡乱的点着头。姜和默默的看着花苞皮囊里夜升的身形,不禁低声叹道,“太不可思议了,我在想,如果是我,恐怕早已化成血水了吧。”
姜召延也心有余悸的说道,“现在想想,能和这位大哥一起闯这泥沼地,绝对是我这些年来最明智的一次决定。”
姜和点头表示赞同,目光却依然没有移动,“夜升好像在里面修炼,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这次或许还能得到不小的好处。”
姜召延一阵摇头,“这种好处不要也罢。”
泾河这次没有说话,只是就这么站着,和两个同伴就这么等待着,等待夜升从里面出来。
夜升在获得了夺命花那颗血珠内充盈的精华能量时,根本不知道外面姜和几个人的情况,他也顾不上其他,依然专心的收拢着体内一道道不断乱窜的血气精华,梳理着,千方百计将这些散乱而狂躁的力量融汇,凝聚,炼化。
只不过如此庞大的精华力量,对于夜升来说还是显得有些难以承受。
图腾士一重,夜升不过只是点亮了三个血脉关窍的结点,依然只是处于开窍层次,在开窍期点亮的血脉关窍结点越多,在解节期所能打开的结节就会越多,也就意味着未来打通的血脉数量就会越多。夜升不急着直接冲入解节期,即使点亮三个结点已经可以拥有进入解节期的基础条件,但夜升还是选择继续点亮结点打开关窍,所以夜升是只将这股狂躁的力量圈在体内,任由这股四处乱窜的力量来冲击剩余的关窍。
人体内能够打开的关窍一共九个,除了已经开窍的天顶和地阴,剩余七个都位于人的七窍中,之前夜升只打开了舌根上的关窍结点,而剩余六窍依然闭塞。这次夜升敢于冒险直接冲击剩余的六个全部都在头上的关窍,稍有不慎就会直接丧命,最轻也会落个失忆甚至假死。
来自夺命花的狂烈精血,冲刷着夜升的头部,全身每一处血脉都以膨胀到了极限,如果外面能够看到,就会发现此时的夜升全身早已被这狂烈的精血蒸腾的上下通红,身上的衣服在毒液和精血的双重催化下,早已化为虚无。
一股股炽烈的精血,冲刷着夜升体内的血脉,最顶峰的精血,早已沸腾,在夜升身体内翻滚成一串串的气泡,冲进夜升的头颅。一如拥挤的空间里,一个个积蓄着强大能量的精血气泡在其间崩碎。
崩碎的精血气浪,催动着夜升的血脉力量迅速膨胀,此时夜升的耳朵里,鼻子里,双眼中,都有赤红的血色充斥,一缕缕挟带着暗夜血脉力量的气血,顷刻间冲破牢笼,从夜升的七窍中流淌出来。
恍惚间,夜升隐隐听到了姜和他们几个人对话声。
原本在体内暴虐的狂烈精血,也在融合了暗夜血脉的力量属性之后,逐渐变得温和舒缓,如一缕温婉的细流,流过夜升体内每一道血脉,原本被狂暴精血摧残崩裂的血脉,在这股细流的冲刷下,迅速的复原,壮大。
当体内的血脉力量趋于平稳之后,夜升才渐渐适应,慢慢恢复过来之后,才发现自己还处在花苞皮囊的包裹下。
感受到这种束缚的时候,夜升毫不犹豫的将膝前的勾镰抬起,一道血光闪过,夺命花的花苞皮囊便化作了无数碎屑,夜升的身体才暴露出来。
仿佛一阵凉风从身上吹过,随着一声刺耳高亢的叫声,夜升才意识到自己身上的衣服早已消失,匆忙间站起身,从空间挂坠里取出一套衣服穿上。
此时的凌墨因为看到夜升的裸身而扭回头去,姜召延和姜和注意到的却是夜升胸前的挂坠。不过两个人的眼神只是在上面稍作停留,便不再注意这个事情,显然有些顾忌夜升的态度和想法。
让夜升比较欣慰的,是他的身上虽然经过了夺命花血珠催化之后的烈血淬炼,却没有留下任何血污,反倒比之前更加光滑洁净。
只是夜升脸上却有点过于的污糟,眼耳口鼻间残留的血渍,让整个人看上去有些恐怖。
夜升也注意到了两个人异样的眼神,却也没有在意,只是笑了笑,“我们总算解决了这个最大的危机。”
“你个大坏蛋,****,还不赶紧穿上衣服。”背着身的凌墨喊道。
“早就穿好衣服了。”
凌墨嗯了声扭回头,再次高声叫出来,“你的脸上,怎么成这样了?”
“怎么了?”夜升诧异道。
“你的脸上都是血污,还是赶紧洗洗去吧。”姜和笑着说道。
夜升在泥沼边缘地带找了处稍微干净点的水洼,将脸上的血污洗净,这才长长的出了口气,回头望着毒瘴弥漫的泥沼,“总算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