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的力量和智慧终究有限,即使腹内藏经史,胸中隐甲兵,运筹千里外,豪杰冠群英的人物,也难免有百密一疏的时候。
好在贺天行有自知之明,所以身边一直存在着智囊团,而且这些智囊不但能言,也能行,这些人就是四大客卿,在抚远大将军府上享受着极高的待遇,同样也给贺天行弥补决策的遗漏之处。这让贺天行心中对此计划的成功,多了一份自信。
随后观星台上变得极为幽静,仿佛一切声音都被夜色所冲淡。
沉吟了良久之后,贺天行突然开口道:“如莲,你出来吧。”
夜色中,一位穿着素白衣服的少女走了出来,只见她两眼通红,脸上的泪痕依稀可见。
“父亲……”少女行了个万福,随后抿着嘴,害怕自己的哭声流露出来,此人正是贺天行的掌上明珠,贺如莲。
贺天行没有转过身来,而是长长的叹了口气,道:“全国武道少年选拔赛已经结束,蒙放一飞冲天,前途不可限量,家族中目前情况虽然没有到濒临绝境的地步,但也是虎狼环视,为父不得不……”
“父亲……”贺如莲还想坚持。
贺天行摆了摆手道:“不说这些了,我就问你一句,贺家需要你做出牺牲,你是否愿意?”
气氛越来越冷,直到最后,贺如莲强忍着身体的颤抖,终究还是点头道:“如莲愿意。”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在小家庭中,男耕女织,各自要努力,要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支撑起家庭,同样,在大家族中,每个人也要各尽所能,贺如莲作为族长掌上明珠,从小都是高高在上,但并不意味着她不要做出贡献,只是时间未到而已。
这一次,终于要做出应有的牺牲,这种牺牲,让她根本没有拒绝的勇气。
为了家族的长盛不衰,为了父亲的地位稳固,贺如莲知道,自己必须有这样的思想觉悟,只是下嫁的家庭却是偏远之地的一户猎户,这让她心中极为的失落。
但是,她却无力改变。
就在东岳府城发生此事的同时,东岳下辖的县城——狼烟城,此刻也已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从全国少年选拔赛开赛之日起,街头巷尾,茶坊酒店,便以此为最大的热聊话题,大大小小的赌坊也是灯火通明,通宵达旦,任何一丝从龙吟皇城传来的消息,都会引发巨大的震荡,比如赔率的改变,押金的上涨。
狼烟城如此,古风五岳各个县城也都如此,全国武道少年选拔赛,牵动着古风民众的心。
如今时隔两月,关于全国选拔赛的兴趣不但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减弱,反而愈来愈浓,众人说起来是头头是道。
东岳这次总分会排到多少名,东岳究竟会有多少少年才俊崭露头角?而狼烟城的四个武道少年代表——吕坦之、罗浩威、蒙放、陆雪琪,又会有怎么样的成绩。
众说纷纭,不一而足,但是对于此事讨论的激情却是一样的高昂。
今日,狼烟城郊的小村庄一如往常的平静,村庄上都是猎户家庭,整日打猎为生,对于全国选拔赛似乎不怎么上心,虽然蒙大彪的儿子也被选了上去参赛,但是大家心里都不抱什么希望,毕竟吕坦之、罗浩威这两位豪门大少挡在前面,他们才是狼烟城的门面,何况狼烟城上面还有东岳府城,东岳武道少年贺子轩那可是抚远大将军的儿子,蒙放去参赛也不是陪太子爷读书。
别说是村上邻居,就是蒙大彪夫妻,也只是心中怀揣一个小小的希望,希望儿子蒙放能够平平安安的回来,至于什么名次排名,从来没想过。
一队人马,为首之人是个白须老者,头戴紫金冠,身披大氅,颇有仙风道骨的神采,骑着白马慢悠悠前行,看到村庄之时,微蹙的眉头顿时舒展开来。
落后老者一个身位的是一个红衣女子,鹿皮靴鹿皮裙,鼻梁处挂着蒙面红巾,一弯剪水秋瞳虽然亮丽,却带着浓浓的火气和鄙视。身下的枣红大马喷着响鼻,似乎在抒发主人心中的戾气。
那白须老者虽然没有转过身,却如同背后长眼一般,笑道:“一路走来,大小姐心中火气非但不消,反而更胜,这是为何?”
“为何?您说为何?幽远客卿,虽然我已答应父亲,可……可这里,明明就是鸡不下蛋,鸟不拉屎的地方啊,我……我受不了!”少女气呼呼的道,蒙面红巾被她吹的不停的扬起。
白须老者笑而不语,道路虽然颠簸,他坐在马背上,身姿却是稳稳当当,没有半点的晃动,,幽远客卿虽未露过伸手,但从这一点上看,没有血气猛士的层次,根本做不到,力士境界讲究的是力道的淬取爆发,而血气猛士境已经是对力道掌握的炉火纯青,能够通过血气来搬运劲道,真是细微之处见真章。
见幽远客卿不说话,那少女眼睛一亮,道:“幽远客卿,你说我们现在回去,将此地情况禀告父亲,父亲是否会取消这门亲事?”
“不行!”幽远客卿身体猛的一怔,转过身来,“大小姐啊,这事本就十万火急,而我故意放慢行速,这是为何?就是让你好好消磨消磨心中的怨气火气戾气,谁料老夫一番苦心,却是白费了,行将到达目的地,小姐的怒火却烧到了吼间。”
“哼,让我嫁给山野村夫的儿子,我也只能认命,可,你看看,这地方……这教我怎么不窝火?”红衣少女虽然不敢在父亲面前放肆,但在这里,在幽远客卿面前,还是一副大小姐颐指气使的做派。
“大小姐,你是名门贵族,大家闺秀,大将军疼你还来不及,怎会把你往火坑你推?暂时的牺牲,换来的却是今后巨大的回报,别看现在这里是穷山恶水,说不定一年,或者半年之后,就会高楼大城平地而起,辉煌喧闹的程度堪比东岳府城。”幽远客卿浑浊的眸子里放出光彩,似乎已经看到了将来的状况。
“哼,我才不信。”红衣少女扯了扯马缰,枣红大马加快步伐往前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