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壤迈着沉稳的步子，走至白凌二长老身侧，与他并肩而立。r
“师父心愿已了，二长老与本尊该为他高兴。”r
话虽是如此，云壤心中却是满满的酸涩与无奈。r
三年前，凡间某个角落有金光冲天而起，他便已知道，大师父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彻底复活，而他的师父也随着那人的复活而彻底长眠……r
师父死了，这个令人崩溃的消息云壤花了两月时间才勉强反应过来，现在他已经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并且深深记恨着那个让师父重视到如此地步的男子。r
如果不是因为他，师父不会有今天的结果，如果不是因为他，虚无苍生不必再受此苦难，如果不是因为他……如果可以，云壤真想离开昆山，步入虚无凡尘，亲手了结掉那人生命，以祭师父在天之灵！r
为他高兴？白凌二长老心中冷笑，牺牲掉自己的一条命，保舍下苍生，就只换来一个妖孽的重生，这样荒唐的事情，如何让他能够高兴得起来？白凌二长老深知云壤的性子，知晓他这句话并非他心中本意。r
这个孩子，其实是被伤得最深的一个……云老啊云老，你可曾顾虑过云壤的感受？r
“云壤，莫要辜负云大对你的期望。”许久的沉寂之后，白凌意味深长道。r
“二长老放心，本尊明白。”云壤神色一痛，竟是咬牙应下。r
似是被云壤那莫大的悲伤感染，他怀中白狐倏地抬起头，用小爪子去挠云壤的脸。r
云壤低头，淡淡一笑，“我自有分寸。”r
再抬首，入目是花白鬓发，不知何时开始，白凌二长老竟是霜染白发，云壤无奈一叹，定定看着白凌二长老，“二长老放心，昆山是我的责任，师父之命，我定不会违背，即使……我也一定会遵循师父之命！”r
白凌二长老先是一愣，随即欣慰一笑，看着云壤的眼竟是濡湿一片。r
他竟以“我”自称，多少个日日夜夜了，自云霄走后，他一直严格要求着自己，扛起昆山乃至虚无苍生的担子，他有多苦，只有他自己知道，想到他竟肯为昆山为云霄做到如此，白凌二长老心中便是无止境的欣慰！r
云壤，还是三千年前那个孩子，永远都是……r
地下城望天宝塔之内，一老者临窗而立，阳光洒在老者灰色袍子上，本就洁白一片地面竟是无影子投落，老者的身影竟似虚无，仅一道影像隐匿于空气之中，淡淡的背影给人飘渺淡逸之感。r
塔内静谧孤寂，时光流逝匆匆，不知不觉，已是数万载逝去，临窗而望太久太久，久得连老者都忘记究竟是何时开始，周围的环境便是一片死寂，除了死寂便是无止境的空旷，半晌，一声低叹从空气中溢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