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掩饰闪躲的眼神,让他刹那间心旌荡漾。
他突然问:“如果现在是你那个同学,顾力帆在你身边呢?还会介意吗?”
她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不知道?”
她老老实实的回答,因为在顾力帆面前,她不会慌乱,不会脸红心跳,更不会意念失控。
天阳心中划过一道失望。
脸上却依旧含笑:“为什么?因为你,喜欢他吗?”
“你胡说什么呀?”千寒拿眼白他:“我们同学三年,不管怎样都算是很熟悉的朋友!”
“那么我呢?”他追问。
“你毕竟是还很陌生的客人,我怎敢太麻烦你呢!”她冲口而出时,才发觉这句话有欠思量。
果然,他冷冷地扔掉她的手,转头就要走去。她知道是自己理亏了,每次在最危难紧急的时候,都是他在自己身边……
这样的患难之交,还能是陌生吗?
情急之下急忙拉住他:“我……”
他冷着脸站着不动也不理她,却也不敢甩开她,怕她伤脚再次跌伤。
“楚天阳,对不起……”只好低声下气唤他,像个犯错的孩子。
“………”他依旧不理,却很满意她终于懂得示弱的表现,紧绷的唇边已悄悄缓和。
“楚天阳,对不起……”
天阳直直站着,板着面孔:“既然我是陌生人,你还叫我干什么?”
她抬眼悄悄关注他的神情,并固执地拉着他的衣角:“是我说错了,都向你道歉了,还不行吗?”
“暂时可以!”他装着,但表情已忍俊不禁:“看在你脚伤的情况下,先不跟你计较!”
她不禁撅起嘴巴:“真小气!还说什么男子汉大丈夫气概?”
“因为在乎,才会小气,懂不懂?傻瓜!”他很自然说出,还说得理直气壮。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笞,侧过身去看着已渐暗沉的天空。
他自知失言,开口化解尴尬:“你这样走,预备走到天亮吗?”
千寒低下头,眼底还是有些犹豫。
他忽然二话不说,身体一弯,直接就抱起了她,大步向停车的寺院走去,让她吓得尖呼出声:“啊…”
他动作幅度大,她条件反射间双臂一伸,胳膊揽上他颈项。
“让我下来,我能走的!”她的声音轻如细丝拂过,低眉温顺,全无半点跟歹徒搏斗时那个强悍女子的痕迹。
他没好气地拉长脸:“你能走,走到天黑还是天亮?准备留在这里给山里的野兽做晚餐?”
“这里的山没有野兽!”她辩解。
“我说有就有!能不能给我老实点呆着!”他突然恼怒地低声吼她。
她到底知不知道,她一说话,温柔的气息就直呼在他的耳畔很痒,痒得让他心烦意乱,让他差点情难自禁……
不明白他突然的生气,惊讶的对上他抑制的眼神,她定住了。
他的眼神好温柔好迷人,他的鼻梁很挺,低头跟她说话时,含怒的唇差点要吻在她的脸上。
她心一颤,忙低头避开,乖乖不语………
天阳直接将她送到医院就诊,检查了已经肿起的脚——
还好,只是扭伤。
医生开了一瓶跌打损伤药膏,说每天涂抹按摩几次,两三天就会缓解……
从医院出来后,夜幕早已降临。
天阳将奔驰车直接开进厉千寒的住宅区——金鸿花苑A幢前。
金鸿花苑每幢楼都是七层,是一个旧式的没有电梯的楼房。
咬咬牙正想以跳跃方式,扶梯而上。扶着她的天阳,看着她滑稽的动作又可爱又可笑,忍不住吐槽:“动作真的很难看,比猴子跳还难看!”
“……”
“算了吧!小丫头,不逞强会死吗?”他说着又猛地霸道地将她抱起,向楼梯走去。
很怕那种悬空不安的感觉,这次她老老实实抱住他的脖子,不再拒绝。
他低头看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窃笑。
刚到四楼梯口,对面的一户门就“吱”地打开了,跑出一只浑身金黄色的金毛犬。
两只往下垂的耳朵又长又大,高大威猛,却又乖巧可爱。
它蹬蹬蹬地跑向他们,眼睛忽闪忽闪伸着长长的舌头,摇着毛茸茸的尾巴“汪汪汪”地蹬向厉千寒。
千寒忙让天阳放下她,弯腰抱住小家伙可爱的脑袋亲昵:“阳阳,真乖!饭吃了吗?奶奶在家吗?”
小家伙听了千寒的话,转头望向自家开的门一下,立即又挤进她怀里。
听到门外的声音,在等女儿吃晚饭的厉咏梅忙开门出来。
小金毛一听到开门声,就抛下千寒冲向门口,缠住咏梅“汪汪”地求宠爱。
天阳指着小家伙,不屑地说:“这家伙,还处处留情!够花心了!”
千寒替金毛辩解:“你知道什么呀!它是我们的家人!”
咏梅蹲下搂了搂小家伙,摸摸它的头,抬头看到楚天阳时愣住:“寒寒,这位是……”
千寒连忙介绍:“妈,他就是那天送我们去医院,然后又帮我们垫医药费的楚先生!”
厉咏梅闻言立即放开金毛,站起来就握住天阳的手,很惊喜地:“谢谢你,楚先生,真的很感谢你帮了我家寒寒那么多次!”
天阳一反以往在任何人面前,任何时候任何场合都能表现淡定大气的气场,此刻反而有点紧张不好意思了。
“阿姨,真的不用感谢!只是举手之劳而已,而已!”
“阳阳,阳阳!回家洗澡了!”
已经八十一岁的李奶奶从家里出来叫唤小家伙,小家伙依旧心不甘情不愿地蹭在厉千寒脚边。
奶奶虽然满头银发,背也有点弯,但精神却很好,走路也还稳没拄拐杖。
尤其是说话时露出一口的白牙,还满健康的。
有一双慈善的眼睛和一张慈祥的笑容。
奶奶一见到英俊贵气十足的天阳,喜爱之情立即洋溢于表:“阿梅,这是谁家的孩子?怎么长得这么俊?比电视里的王子还要好看!”
咏梅过去扶着老人:“是寒寒的朋友!”
奶奶显然误会了:“朋友啊!这孩子好,这孩子好!太俊了,我们家的寒寒就是要交这么好看的男孩才配得上!”
“奶奶…你误会了!”千寒羞红了脸,急忙解释道,以免天阳尴尬不快。
却瞧见天阳含着意味的笑意,朝她眨眨眼。
“误会什么?”老人家萌萌地问。
又见千寒提着一只脚站立,就疑惑地问她:“寒寒,你脚……”
“没事,奶奶,扭了一下!”
“唉,你这孩子,就是不懂得照顾自己!”李奶奶满眼疼爱,拉过小金毛:“姐姐脚受伤了,不能陪你玩,咱先回屋洗澡去。”
小金毛今年三岁,是她女儿三年前买来陪伴她。后来,倒成了咏梅母女的贴心小朋友。
老人家转头对咏梅说:“我家里有岩岩从美国带回来的药膏,你来我家拿去给寒寒揉揉。”
岩岩是李奶奶在丈夫死后,从孤儿院收的养女程若岩,也是厉咏梅大学的同学,也曾是宁川龙翔高级中学的同事。
五年前跟随丈夫移民美国。
本来想接老人家出去团聚,但老人家坚持不愿离开生养的故土。
天阳忙说:“谢谢奶奶,我带寒寒去过医院了,医生已开了药,您放心!”
寒寒,他竟然叫得那么顺口!
千寒心底却涌上莫名的酸楚。
李奶奶却朝咏梅点头赞许:“阿梅,这孩子真好!叫寒寒不要错过了!哦,叫她千万不要再喜欢她的把人打跑了!”
咏梅知道老人家对千寒是真心的疼爱,连连点头:“不会,不会了,你放心!”
“奶奶,你在说什么呀?”这下厉千寒更窘迫了,羞得跳脚。
李奶奶老糊涂了,竟然把她的大笑话给抖出来——
去年和上个月刚放假,分别有男孩抱着鲜花巧克力,一直在楼下等她几天都赶不走。
恰好那时咏梅又开始有点不正常现象,她一气之下,拿起双截棍才吓跑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