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门口,迎宾的小杨一见他就笑了。
领他往里面走,还向他讨八卦:“楚先生,是不是你不让千寒来这里上班?”
他愣了愣,不解地看着小杨。
“吓,不是你吗?”小杨奇怪的自语:“那她为什么要辞职,只弹到今晚明天就没有来了……本来她是要弹到这个月底的……是不是她的大学录取通知书到了,要提前去上大学?”
天阳心中一阵莫名的惆怅,不知道怎样回答小杨的问题。
幸好小杨迎他进餐厅,交接给另一个服务员后,就回到自己的岗位。
他特意选了一个最角落的位置。
可小杨的话很凑效地,搅乱他刚刚有点的食欲。眼睛不由自主又飘向,远远背对着他的那抹纤弱的身影。
此刻那小小的身子,正沉浸在十指流畅的旋律中,琴声婉转绵长,百转千回。
这个才十九岁的少女,心智却常常像历尽沧海桑田……
就这样吧,他们终将各有方向,各自天涯……
烦乱地吃完晚餐,天阳去吧台结账时,才知道老板娘今晚有酒宴要参加,没来餐厅。
他结账后转身时,眼角的余光无意发现———在拐角处的餐桌前,有一张似曾见过的脸。
那张脸,在模糊的记忆中似曾不快。
他犹豫地钻进车子,双手握着方向盘迟迟未离开。
将近十点餐厅快打烊时,那个身材魁梧的男青年带着四五个人,走出了餐厅外。
远远地,坐在车里的天阳发现,他们并未离开。几个人靠在昏暗的墙角,抽着烟,眼睛盯着陆续走出餐厅的客人。
连服务员都走了,他们还没有离开。
天阳脑海中突然闪过,发生在两个月前的酒吧一幕,这才想起来为何瞧那人眼熟了。
果然,厉千寒从餐厅出来刚走到路边,几个人突然就围了上去,将她往巷子里拖去。
“厉千寒,今晚必须陪我们去夜森林喝酒!”
因为心情低落才毫无防备,厉千寒被他们双臂用力按住,却还在用双腿挣扎:“放开我,放开我,救命吓,救………”
才喊出一句,就被身材魁梧的男青年,用胶布贴住嘴巴。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本少爷看得上你,你全家该烧高香了!”
“我看是你们要烧高香了!”天阳三拳两脚冲了进来,一把拉过千寒,撕了她嘴巴上的胶布。
“天阳……”千寒情不自禁喊着。
才十几天没见,可这个名字她却像是想了半个世纪——
千言万语,谁解痴狂!
也许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煎熬……
天阳冷着脸不看她,只是将她护在身旁。那年轻人从腰间钥匙扣上,解下一个小电筒,朝天阳照射过去。
邪气十足的眼神中,闪过像鹰眸一样犀利凶狠的光。
突然从腰间晃出一把小刀,大喝一声:“臭小子,果然是你!给我上,为上次报仇!”
时光餐厅处于街角处,旁边也都是餐厅。一到打烊后,几乎就寂静无人。
这时代,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早已是影视剧里的片段。现实生活中,个个都是怕事之人,又有几人敢引火烧身。即使偶尔有其他迟下班的老板经过,也是唯恐避之不及……
幽暗的巷子里,一阵混战。
天阳和千寒虽然身手不凡,但那几个也是久经江湖的混混,而且手里还有小刀……
身材魁梧的男青年,突然朝千寒的脸上刺过去,被转身正一脚踢在另一个混混身上的天阳看到,条件反射般就抬起手臂,挡住刺向千寒的刀。
“啊……”天阳只觉得手臂上一阵刺痛。
“吓……”千寒无比震惊地一把抓过他的手,手臂上赫然出现一条长长的,将近十公分迅速渗血的伤口。
“你有伤着吗?”天阳关切的声音在她头上响起。
刹那间,她鼻头酸痛泪光摇摇欲坠:“我没事!”
眼睛复杂地看着他,好像被刺伤是她一样……
那伙人也愣了愣,知道这下事情严重了,正不知所措下一步时——
厉千寒含着雾光的眼睛,露出凌厉的杀气:“何俊峰,你是想杀人?如果不是因为你是妍妍很喜欢的小叔叔,我现在就报警!”
何俊峰闻言震住,本就黝黑的脸,在昏暗的光线线下更加黑沉,握刀的手垂了下去。不知是真害怕还是真醒悟,表情复杂地看了看几个兄弟,手一挥,一群人逃似地冲出巷口——
几秒后,寂静中就传来车子“嘀嘀嘟嘟”开去的声音………
千寒万分心疼地转向天阳:“我们去医院!”
“不用了!”脸色难看的天阳,一下子推开千寒的手,冷漠地向前走去。
千寒飞快拉住他未受伤的手,哑着声音:“怎么不用呢?伤口那么大,都流血了!”
“关你什么事?”天阳狠狠甩开她,大步流星向前走去。
昏暗灯光下的路上,是点点滴滴的血迹,就像一把把明晃晃的刺刀,狠狠地刺进她的心窝里。
她疼得浑身痛苦难受,也心惊胆颤!
“你是因为我才受伤的,怎么不关我的事?”她怔愣了一下,又快步追上他,并死死地拖住他:“跟我去医院!”
“你别自作多情,我并不知道是你!这点小伤死不了人!”他依旧冷漠着脸,声音如铁如冰。
那样前所见未过,凛寒如霜般凌厉的眼神,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狠狠泼了她一身。
眼泪顿时被逼出眼眶,倔强的嘴边依旧执着:“求你了,跟我去医院吧!我求你了……”
天阳顿住,望着她苍白的哀求的眼神,脑中浮现的是那天她那样狠心,让他孤零零一个人,在太阳底下被炙烤的情景………
强忍住手痛心痛,皱着眉头逼自己硬着心肠,再次甩开她大步向前走去。
他甩的很潇洒,脚歩也似乎毫不犹豫,可是他的心呢?
为何还在徘徊,明明不舍地离开……
握住车门的那一刻,看着手臂上的鲜血滑落地上,突然浑身虚脱无力黯然神伤。
“你不能开车,伤口会更裂开!”一见他握住车门时,千寒担心地脱口惊呼出来。
天阳的手只停顿一秒,没有回头。
依旧沉默无声去开车门。
厉千寒所有的理智,都随着他手上让她惊心动魄,正在滴落的鲜血而崩溃……
不知道哪里借来的勇气,飞快地奔向他,猛地从背后抱住他的腰,脸紧紧贴在他被汗水浸透的背上。
倾刻间源源不断的眼泪,与他不断冒出的冷汗双重浸湿了他背上的衣服——
像一汪清泉毫不费力就流淌进他的心里,迅速形成汹涌的浪涛。
“求…你了,求你了……我们去…医院,好不好?我求你了!”她哽咽着声音,苦苦哀求着他。
每一个字都像汹涌的浪涛,只瞬间就击溃了他本就不够坚定的心。
刚刚咽下去酸楚,又再次刺激着鼻腔。
他吸了吸鼻息,狠狠咬住自己的嘴唇。
挺直脊背:“厉千寒,你现在放开手还来得及!”
她听不懂他的意思,只是在他背后固执地摇头。
他再也忍不住猛地转过身,恶狠狠地盯着她,举起血手沙哑着嗓音:“你回答我,若是我流尽热血,是否会得到你的心?”
千寒呆呆地看着他半晌,再也无法控制的眼泪,就像泉涌般滚落:“我那天,那天真的…没有跟顾力帆去玩,我很快就下车,只是自己一个人去了慧姐家……真的……”
真字还没说出口,天阳突然伸手扳过她的头,另一只胳膊紧紧地将她圈住——
然后恶狠狠地吻住了她,惩罚似的深深地吸着吮着,舌头霸道强势地撬开她的唇,长驱直入,与她唇齿交缠抵死缠绵,不给她半点喘息的机会,只想与她彻底纠缠。
像是在倾泄十几天对她的痛苦思恋,又更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髓里,再也不放开………
傻瓜,还有比这更莫名其妙的回答吗?
还有比这更是他最想要的答案,最温柔的安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