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天阳很晚才回酒店。
赵祥书在门口等到他时,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整个星期凝在眼底的阴霾。
第二天中午,他忍不住敲开天阳的办公室。见他正从椅子上起身,拿起衣服准备下班。
“叔叔,中午不陪你吃饭了,我另外有事!”他一脸兴奋,眼里有期待的亮光闪烁。
都是从年轻走过,祥书几乎是可以确定——
那抹亮色,确是来自恋爱两个字。
“天阳,你工作都交接好了?董事长刚刚来电,问你是明天什么时候回去?”祥书语意双关,意在提醒。
天阳怎会听不出他的话外之音呢……
停下手上的动作,定定地一点都不闪躲:“叔叔,我已决定要留在这里,至少再呆上两个月。”
“天阳……”
“你听我说,”天阳打断他的话,从容的目光,凝聚着不容抗拒的霸气和坚定的力量:“我自己会跟我爸爸说清楚,我已决定,不可动摇!我说过,我的人生我作主!谁都不能左右!即使是生养我的父母也不行!”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向门口大步流星般走去。
千寒上完早班,已是十一点多了。
从大润发楼下的KFC餐厅走出门外时,就被一道耀眼的白色人影,闪亮了眼睛。
楚天阳身穿一仵白T恤,白裤子,外套一件白色真丝衬衫,把完美的身材展露无遗。
戴着墨镜的高挺鼻梁下,绝美的唇边挂着一弯迷人的微笑,整个人微靠在车前。阳光下的他,是那么高贵俊逸气宇不凡,闪耀着令人无法抗拒的光芒!
就像一道亮丽的风景,令人无限遐想。
千寒脑海中不受控制崩出这样的一声叹息:完美的阿婆罗太阳神!又一个上帝特意制造的少女杀手!
她深呼吸一下,以平静自己差点迷惑的心——
厉千寒,关好你的心!
她立即在心里给自己一个警告。
“楚先生。”微笑地向他走去。
天阳微摘墨镜,眼睛上下扫描着她:“厉千寒,你才多大,怎么每天都离不开黑色衣服?”
她忽转眼眸,故作神秘地,有些俏皮地:“因为我来自地狱,而地狱的颜色是黑色的!知道吗?也许我是魔鬼,来自地狱的魔鬼!所以,我是危险的……”
的确,你的确是危险的。二十二年来,能让我楚天阳顶着大太阳等人的,你是第一个!
“嗯,你也许真的是魔鬼!”他扬眉:“不过,我是大魔王。”
千寒没有听出他的弦外之意,只是觉得眼前的这个大男孩,很容易让人晕眩,一直在心里提醒着自己,与他保持距离:“你怎么在这儿?”
他故作惊讶地瞪大眼睛:“你难道没看出来,我在等人下班陪我去吃饭!”
千寒愕然:“这么大的太阳下,就为了等别人陪你去吃饭?”
“不是等别人,是等你,欠我人情债的人,你——厉千寒!”他伸出手指指向她,一本正经地纠正她的措词。
她指着自己呆住:“我?可是,我在店里已经吃过工作餐了,我想回家休息去。”
“那也得去!”他打开车门,二话不说毫不客气地拎过她,要塞进车里。
“可是,楚先生,我真的已经吃过了,你找别人吧!”她跟他再次解释,她想回去休息,晚上还要上班呢!
“在这里我就认识你,你说我找谁?”他很霸道地反问她,理直气壮地让人无法反驳:“再说了,我帮了你那么多次,陪我吃餐饭作为还人情,这应该是对你最合理的选择吧!而且,”
他忽地眉眼挑起,唇边弯出坏坏的笑:“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是救命之恩,当如何以报?”
“我……”千寒被他的话羞红了脸,连名带姓喊了出来。
他却装着很无辜:“我什么我!只让你陪我这个恩人吃喝一下,你还推三阻事!我看你是从来没把报恩这件事放在心上!”
面对他理所当然的指责,她再次语塞。
想想也不亏,即还了人情,还吃餐好的,何乐而不为!
这样想,就释怀了……
扬眉傲娇:“好吧!那我要吃好的!”
于是她坐进车里去,拉过安全带扣上。
好像很满意她的表现:“想吃什么,不用客气!我的工资够你吃!”
他将车子掉头往街上开去。
宁川市是个发展没多久的三线城市,地域也并不宽广。
天阳逛过几次,就已差不多熟悉了。
他觉得时光音乐餐厅的菜品还不错,其实刚来宁川时和祥书来过一次。
只是当时和厉千寒还未认识。
“你开到哪就在哪吃吧!我随便。”千寒意不在吃,眼睛一直飘向车窗外。
不知道为什么,跟他单独在一起时,总是有那种莫名的窒息感,她只能尽量避免与他说话时的不自在。
这种感觉让她心里莫名烦乱,很不喜欢,甚至有点讨厌这样的自己。
一直在别人面前,都是骄傲自信,那怕面对全校的大众情人顾力帆的纠缠,她也可以做到泰然处之,不起一丝微澜。
可是她发现在天阳面前,她却变成另外一个自己很不喜欢智商为负数的女孩。
这或许就是欠别人的人情,这样不舒服的感觉吧……
天阳最终将车子停在千寒工作的时光音乐餐厅前。
他们找了一个靠窗,并且离钢琴不远的位置坐下。
千寒注意到,上白班的琴师似乎还没来。
已经十二点多,餐厅的生意还不错,几乎满座。
立即有名女服务生贴心地过来点餐,眼睛一直悄悄在天阳脸上闪烁。
趁他看菜单时,低头凑近千寒附耳悄语:“你男朋友?好帅哦!”
千寒嗔她:“别瞎说,是我新老板!”
女服务员嘟嘴说:“千寒,你不要命啦!要打几份工?”
千寒不以为然笑笑:“挣学费!”
她俩虽说得很小声,但听力极好的天阳还是听得一清二楚:“厉千寒,你报的是哪所大学!”
“北大,清华大!”千寒打码敷衍地回答。
天阳笑笑,抬头向服务员点菜。
点了两份菲力牛排,另外又加了一份烤螃蟹和两杯蓝山。
他瞥了一眼钢琴:“厉千寒,为我弹一曲吧,也算在还人情里。”
“你想听什么?”
“都可以!”
走向钢琴,她做了一个深呼吸,然后抬起一只手,在黑白分明的琴健上,先试着拨出一串优美的音符后,就继续用双手灵巧地,在钢琴的键盘上弹奏起来,弹出一曲美妙动听的乐曲。
那乐曲有时奔放、明亮,有时委婉、细腻,真是令人神往,让人陶醉。
她整个人仿佛鲜活明亮起来,仿佛能从她的眼睛里能看到阳光和鲜花,还有对生活的希望!
不再忧郁迷茫,有了属于她这个年纪应该有的青春光彩!
原来,她钢琴也弹得这么好听!
从她走向钢琴时,他的眼睛就再也没有离开过她的身上。
她无意中柔柔的眼神飘过他时,他知道,自己早已经沉沦其中,再也不想离开。
一见钟情?
他再次确定!
或许从第一次在警察局里,她低头朝他的回眸。
从第一次一起被人追赶时,他们相视的一笑。
又或是在濛濛烟雨中,当她抬起楚楚可怜的眼睛,无助的望向他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