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乱之中,本能地转身向大门外跑去。
“救人要紧。”天阳一把拽住她。
“可是,我不可以……”
“没有什么不可以!你现在有办法吗?”他低声问,表情严肃而认真。
“可是…”
“你再这样可是下去,你妈妈怎么办?”天阳不悦地提高了声音。
大厅里有多道异样的目光投向了他们。
楚天阳想都沒想,又发挥了自己霸道的本质,再次把钱硬塞进她手里,推向了缴费口,压低声音:“快点去缴了。”
厉千寒握着手里的钱,低头沉思数秒后,就已平复起伏的心情:“你,为什么要一次次地帮我?”
“我想英雄救美,可以吗?”他笑着说。
千寒微微一顿,没有脸红也没有恼意,只是深深地凝望着,眼前这个眼睛黑亮如星辰般闪耀高贵气质的年轻男孩。
没有那种防贼防盗的戒意,只有深深的感动。
“你,还有别的选择吗?”他收起玩笑。
她很诚实地摇了摇头。
在这样的时候,有谁会对陌生人毫不犹豫地伸出援手……
“你就当碰到了一个傻瓜!”他竟然开起了玩笑:“想一想,妈妈重要,还是傻子重要,你就知道怎么办了……”
这样善良地玩笑,让她忍不住想笑,但笑容才到唇边就已消失。
他不敢再开玩笑了,望着她忧郁又徬徨的眼神,很诚恳地说:“再说了,如果今天是你站在我的立场,相信你也一定会和我一样,伸手帮助吧……”
他需要别人的帮助吗?
眼睛不动声色地扫过他全身上下的行头———
他衬杉和T恤都是古驰的,刚刚投出的皮夹是爱马仕的。手腕上的腕表是浪琴的,至少六位数以上吧……
她用几个月打工挣的钱,也够不着他身上的任何一件物品。
这些牌子,她从小就耳熟能详。虽然事隔多年,她还是一眼就能辩识出它们的味道。
当年………
幸福已不再,物是人非事事休……
悲伤刹那间涌上心头,她猛吸了一口冷气强制压下。
“你不会需要我帮助的。”声音低低的,有点感伤。
“那可说不定,谁都会有需要别人帮助的时候。”他再次抓起她的手,不容分说很自然地就掰了她的一根手指头,与自己的手指一起勾住。
“这样吧!今天又算你欠我的一个人情。不对,加上前两次,是三次了。这样吧,这个人情必须要还的,而且在你的能力范围内,绝对不许推辞。”
“哧”的一声,本来满心愁苦的她,终于被他逗比的认真逗笑了。
像一朵突然绽开的花朵,突然就毫无防备地直闯入他的眼帘,直撞到心里去——
虽然极短暂的那么一瞬间,却仿佛定格在他的心头里。
“好,楚先生!我接受你的人情。”向他深鞠一躬:“明天下午,我一定会把钱还您!请您相信!”
他忙摆手:“我相信你!只是你真不用着急。”
用手掌掩唇凑近她耳边:“你一直这样先生来先生去的感谢,别人还以为我已七老八十了……我也会很害羞的!”
“哧!”她掩唇忍住笑,心间是满满的感动——
在这风雨交加的日子里,遇上这样一个自找麻烦的“傻瓜”……
当她在家属栏签下自己的名字时。
跟在她身边的楚天阳,则一旁轻声低声地,又继续一脸正经地说:“厉千寒,我真的不叫楚先生!我是楚天阳,西楚的楚,天空的天,阳光的阳。记住了,先生,先生,你能不能别把我叫老了!”
被悲伤情绪笼罩了一天的厉千寒,再也忍俊不住——
“扑哧”地终于会心地笑出声来。
望着她宛若百合盛开的笑靥,天阳心中却突然莫名其妙地心花怒放。
酒店会议中心,一身笔挺西装,身材依旧健硕伟岸,年近五十的楚致远,伫立窗前,给儿子打电话:
“天阳,你不是说快到了吗?你到底到哪里了?”
二十二岁的天阳,是楚氏家族最光芒耀眼,唯一的继承人。
天阳这才意识到,差点忘了今天的正事。
“我快到了,爸爸,已经到附近了!”
他抬起腕表看看——
糟糕,只有二十多分钟了,会议就快开始了。
致远叮嘱一句:“别忘了换衣服!”
记得儿子早上出去是一身休闲服。
天阳飞快应道:“知道!”
转向厉千寒:“这儿离东方山水大酒店开车要多久?”
她抬起头望着他,眼里有不安和歉意:“医院出去,一直往上开去,过三个红绿灯就到了!差不多七八分钟吧!”
“噢!”他迟疑一下,“我有事,得先走了!”
她急着喊住他:“等等,先生!给我你的电话或者住址吧!这样我明天下午才能联系到你……”
天阳转头看着她,唇边勾着莫名的笑意:“厉千寒,都说过了,我叫楚天阳,楚国的楚,天空的天,阳光的阳。别一口一个先生,我有那么老吗?还有,我晚上若有空会来看你……们的,放心吧!我会找你还人情的,不用怕我跑——了!”
她又一次被他的幽默逗笑。
他看了看她,脱下身上的短袖衬衫,披在了厉千寒一直在发抖的身上。
虽已进夏季仍惧伤寒,更别说一个女孩子,穿着一身被雨雾潮湿的衣服。
“不用,真的不用!”突然被人关怀,让她很不适应。
除了妈妈,她还没有接受任何人的照顾,更何况是一个陌生的男孩……
她慌忙拿下来,递到他怀里去。
可他坚持要给她披上:“你先穿上,多少暖点,我车上还有衣服。”
可是她是真的很不习惯,也更不好意思。刚才已经弄湿他豪华轿车的真皮车座,已经对此深感不安和歉意。现在是怎么也不好意思,再将他的名牌衣服弄湿。
况且,这些都是只能拿去干洗店干洗的。
就在她再次推还衣服时,他T恤的领口里不禁意间掉出——
那枚独特闪亮的天使造型的项链。
她骤然间就呆怔住,眼神像丢了魂魄似的,直直地死死地盯着那坠子。
倾刻间眸中盈满水光,摇摇欲滴。
本想马上转身欲离开的天阳,被她突然的神态给惊震住。
他疑惑地看着她:“你…”
他才开口就被她打断了,声音微颤有点暗哑:“我可以,我可不可以摸…一下…它…?”
他蓦地深深凝视着她:“可以!”
厉千寒似是沉浸在他胸前精美的坠子上,全然不知他在观察着,她脸上每一丝缕微秒的神情变化。
她抬起的双手,明显有点控制不住地在颤抖,指间无意触碰到他丝质面料的衣服上,传递给他肌肤的感觉,是一缕轻微的凉意。
她轻轻地抚摸上项坠,好像重逢了失去多年的亲人般……
一滴眼泪,毫无预兆地流淌了下来。
他被吓懵了:“你,你怎么啦!”
“没,没什么!”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一下子清醒过来,像偷窥了别人的东西一样,很慌张地放开坠子,转身背身过去。
肩膀隐约还在轻微颤动。
霎时间,楚天阳的脑海中,闪过记忆中一些久远的画面,心脏突然不能自持地在狂跳。
心底深处已经被黑暗吞没的地方,突然间像是崩出一线他不敢去幻想,却又潜意识里盼望的希望之光——
纵使那画面,已经被残忍的新闻定格住。可有时他常常还是会幻想,会欺骗自己,那些画面并不是真实,只是一个梦境………
他几乎是激动地扳过她的肩,急切地问:“你认识它,对吗?或者你见过它,是不是?”
她眸中瞬间闪过一抹惊慌,条件反射般本能地挣开他的手,连连摇头否认:“不,不,我没见过,怎么可能见过……”
但天阳还是听出了,她声线中一丝不稳定的因素。
现在他没有时间,等晚上吧,晚上一定弄清楚。
“我来不及了,要赶去开会。晚上,我晚上来找你,等我,一定等我!”
说完,他把衣服强裹在她身上,迅速向大门口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