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娘的,开战!儿郎们,冲啊。”秃发树根千钧一发躲过暗箭,不禁恼羞成怒,率军发起了进攻。
哎,力度还是不行。
曹操正躲在城楼垛口,收起了弓箭,叹了一口气。
“敌军攻城了,速速上城坚守。”
战斗一促即发。
只见羌兵手持弯刀,眼冒凶光,很是凶悍。浩浩荡荡冲杀而来,
反观我曹操这边,上城战士多为百姓,皆都战战兢兢,胆寒不已。本部兵马也因毫无攻防之战的经验,而显的有些局促。
恐惧是会蔓延的,曹操大喊:“各位将士,你们脚下是大汉的领土,你们身后是大汉的百姓,胡人虽勇,也是血肉之躯。
胡人进城,可是会吃人的,会吃光所有人。”
“为了自己,也为了百姓,必胜!!!!”
想着胡人吃人的听闻,在看看眼前这凶神恶煞的胡兵,恐惧渐渐淡去,一股莫名的感觉充斥着身体。
“必胜。”
“必胜。”
被曹操感染,所有人举着兵器大声响应。
声音震耳欲聋,荡散了城中弥漫的沉重,唤醒了心中的不忿,滔天战意冲天而起。
看着这脱胎换骨的将士,曹操不免亢奋。
“这就是我大汉子民,这就是打不垮,拖不烂的大汉子民。”
“杀。”
胡兵悍不畏死,守城将士也都置之死地拼死相抗。
你砍我一刀,我捅你一枪,以伤换伤,以命换命,一时间刀光剑影重叠在一起,鲜血飞溅,杀声一片。
你要夺我的城池,杀我的家人,吃我的子嗣,如何能容你如此肆无忌惮,就算死,也要拉你一块。
将士的血性在这厮杀中,一点点激发了出来,开始只是战意,如今彻彻底底的化为了炙热血性。
连续几个时辰的战斗,城墙之上尸体层层叠叠,残肢碎块比比皆是。
城墙被鲜血洗刷,一层浓郁的血光铺在上面。
尸体纠缠在一起,有汉家儿郎,有羌胡军士,在这短暂的整休时间里,有的尸体纠缠一块分都分不开。
肚子被弯刀一穿而过,双手紧紧掐着对方的脖子,身体早已僵硬,鲜血早已流干,却无论如何都分不开那掐着脖子的双手。
这情况再城墙之上比比皆是。
“都是好样的,都是好样的。”曹操也在城墙上厮杀,看着这惨烈的情景,虎泪凝聚双眸。
他没有想到,这募兵而来的百姓如此血性,没有一个人喊痛,更没有一个人临阵脱逃。
身体早已经接近奔溃,浑身上下被血液浇筑,铠甲之间被凝固的血液都封住了,行动都困难不已。
胳膊上被砍出了大大的口子,皮肉都翻了出来。
不知道打退了多少次的进攻,更不知道杀了多少个人。只知道周围的人少了很多,很多!
眼睛发黑,身体忍不住晃动。
“杀啊。”
“杀。”
城下羌兵又一次发起了进攻,杀声四起,这一次,这杀声好像弱了很多,没有那么响了。
古怪的想法在曹操脑中一闪而逝,来不及多想,使劲咬住舌尖,让大脑清醒起来,和羌兵在一次生死相搏。
“这群汉人怎么如此难啃?往常一冲而散,二冲而败。如今这是换了性子还是怎么的?”
秃发树根指挥攻击了多次,每次都被打退下来,恼怒非常。看见城上飞下一根残臂。
伸手接在手里,也不管是不是本军将士的,张嘴就啃。
本就凶悍的面庞,如今手持断臂,啃的满脸血污,活脱脱一个未开化的野人一般。
跟前冲杀的将士看到,脚步都不禁慢了几分。
看着城上的进攻又一次败退下来,凶光毕盛,砍翻了几个退下来的兵士,暂时退兵了。
“兀那小儿,明日必取尔等项上头颅。”
秃发树根放下一句狠话,率兵退去。
...…………
取我头颅?抱着必死的觉悟来吧!
曹操看着羌兵退去,终于坚持不住,“咚”的一声摔躺在地。
此刻城墙上,被尸体生生抬高了数米,尸横遍野,惨不忍睹。
一股哀伤的气息在弥漫,哀莫大于心死。兵士们眼露悲哀,却依旧搬运着尸体,将一具具尸体扔下了城楼。
“令诸位将士,在夜晚时分务必警戒,严防胡兵来袭。速速清理战场,抓紧进食,明日还有大战。”
躺在地上的曹操,咬紧牙关,舌尖都咬烂了,都快要感觉不到疼痛了。
一道道军令颁布,迅速回归到有条不紊的状态,这群从未上过战场的人,第一次就如此惨烈。
恐惧是会蔓延的,血性也许也会蔓延,整场战斗中,将士打出了血性,打出了悍勇,打出了汉人永不为奴的骨气。
没有呕吐,没有逃跑,也没有抱怨。更没有被这惨烈,这残酷打垮。
一个个仿佛习惯了,仿佛本该如此,面无表情的啃着军粮,伤口,都不去注意。
只是每当扫过远方,看着安营扎寨的胡兵,眼中的杀意总是澎湃。
“哀兵必胜,这就是哀兵,没想到我曹操到了如此地步。”
这是曹操昏迷过去脑海中闪过的悲哀。
常年征战沙场,从未有过的感觉,当初败走华容道都没有如今来的惨烈,来的震撼。
原本是利用百姓守城,没想到这百姓的作为仿佛一柄重锤砸在曹操心里。
自古上位者愚民,可这民,如此淳朴,如此善良,给他一片田地他就勤勤恳恳的奉献。
这次没有给自己留退路的曹操,终于看到了一切,理解了什么叫做得民心者得天下。
原来不以钱财之物鼓励,也可以爆发出如此的战力。
………………
募来的兵马如今只剩八千,原本一万五千多人,损失将近一半。
羌胡兵马也损失了一万多人。
坚守一方本就占优,以逸待劳,居高临下。
这损失可谓是真的惨重。一但胡兵来袭,还能坚持几次冲锋,谁也不清楚,谁也没有去想。
就算是死,也要带你一起。
曹操被军士抬进了城主府,揭开甲胄,伤痕累累,尤其是胳膊后辈的两道口子,皮尤外翻,血都不流了。甚是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