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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7)


我不知道四阿哥到底要带我去哪儿,但我想我眼下唯一的选择只有乖乖地跟着他走。r

我不是没有考虑过自己本该用力甩掉四阿哥的手,或是大声高呼救命的,毕竟,父母从小就教导我们,不要随便和陌生人说话,更不能随随便便跟着陌生人走,而我和四阿哥前后加起来总共不过见过两次面,说过的话用五根手指头数都绰绰有余,然而,我终究是生不出那个胆子,先别说四阿哥是皇子,就算我喊救命喊破了喉咙,也不见得会有人来救我,只要一想到这眼前的人是未来的九五之尊——动动嘴皮子就能要人小命的皇帝老爷,我就什么想法都不敢有了。r

终于,四阿哥在街角的一座酒楼前收起伞,进门的一刹那,我抬头隐约看见酒楼的匾额上写着“鸿兴楼”三个字。r

四阿哥拉着我直奔楼梯上了二楼,接着一路朝里走,最后在最靠南的一间包房前停下,推门而入。r

包房的面积不大,环境却十分雅致,但是,吸引我注意的并不是包房内精致高雅的装潢布置,而是包房里的人。r

再次见到高福,想起过往,我第一反应就是觉得尴尬,相反,高福见到我却显得从容多了。“姑娘。”他躬身笑着朝我点了下头,然后就静侍在四阿哥身侧,不再说话。r

我与四阿哥算不上熟识,面对面坐着,这样的情景着实诡异,四阿哥为什么要把我带来这里?难道就为了干坐着同我大眼瞪小眼?他瞪我是可以的,但我可没那个胆量敢直瞪着他瞧,他那双寒冰似的眸子能把人的心都看得冻成冰了。r

我紧绞着膝上的十指,头微垂,两眼盯着桌沿,紧张地连眼睛都不敢随便乱眨一下。r

屋子里没有人开口说话,安静得异常。r

“咕——”就在我以为眼前的桌子都快要被我瞪出两个洞的时候,不知从何处传来了不知名的响声。r

“咕——咕——”又是一阵声响,清晰响亮,而且那声源似乎离我颇近……r

我循着声源低下头。“咕——咕——”响声大作依旧。r

瞬间,我弄清楚怎么回事儿了,全身一僵,滚烫的热度在脸颊上爆炸开来。r

“我……我饿了……”我吞吞吐吐地说了一句,徒显画蛇添足。r

噢……好丢脸……珣玉啊,你为什么总是在不该出状况的时候穷出状况?我压低头,不敢去看坐在对面的四阿哥。r

我局促不安地坐在椅子上,背脊僵直,双手紧紧握着,指甲掐进掌心都不觉得疼,就在这时,一本缎封的菜单出现在我眼前。r

我抬眼,高福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我的身边。“姑娘饿了。”高福轻言轻语,温和的神态好像在忍着笑。r

唉……真的是丢脸丢到家了……r

我打开菜单,一页一页向后翻,心却跟着一点一点往下沉。r

芙蓉向晚,蝶恋牡丹,波上寒烟青……r

这真是菜单么?为什么没几个菜名是我看得懂的?r

我假意翻阅菜单,乘隙抬眼偷觑了对坐的四阿哥一眼,四阿哥侧首望着窗外,表情冷淡。我又斜眼瞄了一眼高福,他垂首站立,正等着我点菜。r

求助的话语到了嘴边,终是咽了下去,视线调回菜单上,莫名的自卑涌上心头,我只觉得自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自惭形秽得可以。r

唉……还是靠自己吧。r

选定一页,随意指了几个勉强能把名字和实物联想起来的菜名后,我把菜单交还给高福。高福双手捧过菜单,走回四阿哥身边,弯下腰,只见四阿哥在他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他颔首领命,退了出去。r

高福合上门,包房里再度陷入沉默。r

我低垂着眼,继续绞着手指头,祈望高福能快去快回,多一个高福总比只剩我和四阿哥在屋子里对坐无语强。r

“你怕我。”r

没料到四阿哥会开口同我说话,我一愣,直觉要点头,幸好马上反应过来及时刹住,咽了咽干涩的喉咙,我轻轻摇头,说道:“珣玉要谢谢四爷。”r

“谢我什么?”四阿哥问,平静无波的声音叫人猜不着情绪。r

“谢四爷打了我……”r

话出了口,我才发觉自己这话说得实在有点搞笑,于是赶紧更正道:“我的意思是……谢四爷上次赏给我的药。”r

“可你没用,不是吗?”r

我一诧,抬眼,对上四阿哥面无表情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