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r
一个壮汉从暗处走了出来,待看清来人时,斯维眼中闪烁过一丝意外,若有所思地说道:“曼利,果然是你。”r
“你的成长让我惊讶。”r
曼利饶有兴致地看着斯维,在他看来,一个被海怪卷走,本该九死一生的人居然能在死亡绝境中逃生,更取得如此的迅速的进步,其中的际遇绝对能让人眼红。r
要知道当实力越高,就越难以突破瓶颈,不单止靠悟性,更需要的极为深厚的积累,最後,还要加些许机缘和运气。r
“你怎知道来的人是我?”r
“这不难猜,不是吗?”r
斯维的话顿了一下,扫视了曼利那一身银亮的铠甲,不解地问道:“只是我不明白身为格列家族的仆人,又怎麽会披上了赤火印记的骑铠?”r
“这你不需要知道。”曼利的话很冷,直接浇灭了斯维的兴致。r
别人的秘密知道得越少越好,秘密之所以称为秘密,是因为知道的人很少,有时,是知道秘密的人不说,有时,是知道秘密的人己被人灭了口,就如老爷子说的那样:“不要对别人的秘密产生好奇心,那才是灾难的开始。”r
斯维耸了耸肩,问道:“好吧,那你是代表哪个人来找我的,是格列家的?还是那个火之後裔?”r
曼利没有回答,而是直接跳过这个问题,提出一个让斯维不得不重视的交易。r
“我能带你进入前线,作为报酬,你得帮我杀一个人。”r
斯维瞪大眼睛瞧着曼利,微皱起眉头,问道:“谁?”r
“特拉沃尔,迪尔省的宣道者,神殿的红衣主教!”r
“再暗无天日的地方,总会有光明的时候。”r
日光透过巨大的彩缤纷玻璃窗,洒落在冰冷的云石地板上,让整个殿堂更加光亮,气势更为恢弘,而他,特拉沃尔,就像站在通往天国的阶梯上,手持着代表神权的法杖,站在教殿上大声宣讲着教义。r
朗朗的宣道声在教殿里回响,那立在教殿之上的白石塑像,庄严肃穆,那石像低垂的眼神就像神对世人的怜悯。r
“愿神赐福予我们。”r
随着特拉沃尔的声音落下,那强烈的日光渐渐地消减,坐在长椅上祷告的众人回过神来,有序地,一个接一个地离开。r
有的人,笑着跟特拉沃尔握手道别,感谢他布道让他们坚定了信仰,有的人,会悄然地离开,独自思索自我的价值,有的人会留下来,继续与特拉沃尔探讨神的话语r
不管怎麽样,世界一如既往。r
特拉沃尔一如既往地笑着送走最後一个学徒,他回头,看着空荡荡的教殿,心里有种失落,先前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让他留恋。r
自从发生了“天使降临”的神迹後,每次宣道,前来教殿的信徒一下子就激增了几倍,密密麻麻的人影迫满了那足以容纳两千信众的神殿殿堂,每次站在教殿上,特拉沃尔彷佛是站在神的位置,用更高的角度和姿态俯视着世人。r
高贵而神圣不可侵犯。r
忽然,特拉沃尔眼眉一挑,看着一个低垂着头,似是在静静祷告的年轻人,一头淡金色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挡住了半边脸。r
那是个陌生人,又是一个迷途的羔羊。r
“神光,无处不在,在这里,没有人可以伤害你,我的孩子。”特拉沃尔如一个长者看顾後辈的慈详,轻声按抚着,他的声音很详和,带着一种洗涤灵魂的神圣。r
金发青年抬起头,嘴角同样咧起一个笑容。r
冷酷丶残暴丶不屑!r
就像一个恶魔。r
特拉沃尔收敛起他的笑意,那握着经书的手也不自觉得紧了半分,眼前的年轻人让他感到危险,就像对着死神微笑般,他的心正在打颤。r
“你是什麽人?”特拉沃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淡下来,在护殿的卫兵来临之前,他需要淡定地应付,以拖延时间。r
“你说,神能掌握人的命运吗?”那金发青年从长椅上站了起来,随着他的步伐,那戴着黑手套的手指贴着长椅着椅背,轻轻地抚了过去。r
“神是无所不能的。”特拉沃尔的回答简短而有力。r
“是吗?”金发青年拨开垂在眼前的发丝,随手甩在身後,静静地盯着特拉沃尔,眼神带着玩笑的意味,落在特拉沃尔的胸膛上。r
“若是你不介意,我想在你的身体做一个小实验,来证实神是否如此大能。”r
特拉沃尔刚想开口拒绝,却不知怎地,身体骤然失去了控制,就连开口说话的能力也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金发青年缓步走近。r
“比起听闻,我更相信眼睛所看到的真相。”r
金发青年笑着脱下黑色的皮手套,露出苍白的手,轻轻放在特拉沃尔的胸口处,隔着宽大的教袍,静静地感受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呢喃道:“很健康的心脏。”r
金发青年再次扬起了一丝笑意,却让特拉沃尔瞬间毛骨悚然,他尝试挣扎,让自己远离眼前的恶魔,可是他用尽力气,就是动不了。r
“脉搏有点儿快了,你该放松下来,特拉沃尔牧师,请你祷告,坚信你的信仰,那你才有试验的价值。”金发青年的话没有任何作用,只让特拉沃尔更加惶恐。r
“神是否知道,这个强健而有力的心脏明天会否依旧跳动自如?”r
金发青年的话充满了挑衅,苍白的手掌解开特拉沃尔胸口的钮扣,轻轻地贴在特拉沃尔的胸口,五指缓缓地用力,指尖紧紧地扣入肌肉内。r
随着金发青年的动作,血溅了起来,特拉沃尔只感到胸口传来一阵锥心的剧痛。r
没有挣扎,没有痛呼声,也看不到胸口的伤口,特拉沃尔只能怒睁着眼瞳,在瞳孔中永远记住眼前的金发青年,藉此宣泄其中的痛楚。r
他感觉到胸膛被精暴地撕开,闻到了胸口处飘飞而起的血腥味,心脏被人紧握着的刺痛让他的身体本能地抽搐起来。r
暴睁的瞳孔变得涣敌,生命的火焰彷佛濒临熄灭的边缘,随着那喷溅的血液,一个强壮的心脏出现在特拉沃尔眼前,那也是特拉沃尔人生中所能看到的最後一道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