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穿透玻璃窗的阻碍,直射病房内,落地窗前的吊兰是心语搬来的,而现在比在她的小卧室里长得茂盛。
阳光、绿色代表生命,而我的生命“呵呵”。
我已经忘了在什么时候住进医院的,也许时间本来就太长了,或许这些本来就不重要,重要的便是在我生命的尽头陪伴好我至深至爱的人就好了。
对于现在的生活,我没任何不甘,只是在医院的日子有些无聊罢了,方医生说过这周治疗完成我便可以回到家里静养,待观察一段时间在研究治疗方案。
方医生是国内外治疗恶性淋巴瘤的权威专家,心语叫她方阿姨,可是人家连婚都没结,记得心语第一次来医院的时候方医生便喜欢上心语,时常抱着心语聊天,心语便老是问方医生:“阿姨,爸爸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呀,看爸爸吃药的时候好难受”方医生便细心温柔安慰道:“心语乖,爸爸很快就好了,很快就可以回家陪心语了”便溺爱捏了下她的小鼻子。
难得有心语喜欢的陌生人,而见方医生第一次的时候心语便粘上人家,有时候无奈我也只好看着方医生苦笑,对我这个女儿一点办法都没有,都说女儿是爸爸上辈子的小情人,这话说得一点也没错。
心语黏上方医院可能是因为她是我主治医生,也有可能是心语从小就没有妈妈的原因吧!
望着窗前的吊兰,时间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溜走。
医院总是这么安静,可能是因为我的病房是独立的原因吧,所以无时无刻都安静得让我害怕,我并不怕寂寞而是在这这样的环境下一个人毫无意义的虚度过,不如回家去陪伴我年迈的父母,读幼稚园的宝贝女儿。
以前朋友都说我好福气,25岁就事业有成,有女儿,家里经营着上市的集团公司,也许命运就是如此捉弄人,但我并没有任何不甘和遗憾,因为生命从一开始就是走向尽头的,只是我的可能比别人提前一步罢了。
过道上响起的小奶音打破了寂静,这个声音是我属于我的,只有听到她的声音才让我有了依靠,有了所谓的幸福感。
“老爸,爸比”
心语来了,这个声音让我从病床上瞬间爬了起来,过程中听见老妈老爸焦急得提示道:“哎呀,心语你慢点,别摔了,等等爷爷奶奶”声音就这样由远及近向我传来。
刚打开门到过道上,心语看见我老远就张开怀抱向我跑来,而我只需要负责蹲在过道上张开怀抱等着心语“投怀送抱”就可以了,我们父女的这种见面方式从我第一次来住进医院便开始了。
在相拥的那瞬间就是拥抱了整个世界,一个我的世界。
在相拥那瞬间我并不由自主哭了,也许我不是一个称责的父亲,正值她年华正好时,离她而去。
心语松开紧抱我脖子的双手,擦拭我脸庞上的泪水快要委屈哭道:“爸爸,是不是药药不好吃?心语给你带糖糖了”,用脸感受她小手的温度时,我希望这一刻永远静止多好。
是的,我并不应该让心语看到自己的父亲流泪,因为我是她坚强的后盾,幸福的港湾。
老爸老妈二老相挽着在一旁守护我和女儿,此时原本四十多岁的二老多了几根白发,老妈眼睛有些红肿,此时双眼也是红红的,只是泪水强忍着没流下来而已,不想让我和心语看见罢了,老爸正值风华正茂,集团董事长的他正是指点江山的时候,而此时,他却转过身去背对我和女儿。
老爸的背影在我影响中一直是挺直伟岸的,而此时竟然些许弯曲。
老爸伸出双手想要从我怀里抱走心语,心语见爷爷那双养活我们一家人的手时,便将我抱得更紧了,小脑袋紧紧帖着我的胸膛,这一举动惹得老爸哈哈大笑,便伸手捏了心语粉嘟嘟的小脸蛋。
心语是这个家的主心骨,也许在将来我不在时她就是二老的精神寄托,我只希望她在二老的呵护下健康成长,在将来替我敬未敬的孝道。
“愿她三冬暖,愿她春不寒;愿她天黑有灯,下雨有伞。愿她在成长的路上有良人相伴,愿她在往后没有父亲的日子里所有快乐无需假装,愿她此生尽兴、赤诚善良。
在过道上待了几分钟,老妈催促道:“赶紧进去吧,光着脚就跑出来了,也不怕着凉”此时我才发现脚底凉凉的,愿来我并没有穿拖鞋就跑出来了,是的迎接她们全是顾不上这么多,只想提前一分钟甚至是一秒钟看见二老、女儿罢了。
回到病房和老爸聊聊公司的日常,老妈把刚洗好的水果递给我老爸,心语则是从一开始就没离开过我的怀抱。
窗前的那盆吊兰并没有受到打扰,依旧吸收着阳光,心语离开了我的怀抱,双手捧着自己粉嘟嘟的小脸蛋蹲在吊兰旁边喃喃自语道:“小花花,爸比什么时候回家陪心语呀?心语不要爸爸一个人在医院”实际上吊兰并没有开花,记得和心语刚种下的时候心语便问我它会不会开着可爱的小花朵,我并不知道它会不会开,当初就给心语说会开吧!希望心中有百花,便会盛开。
心语说完父母二老便沉默了一会,也许只有心语不知道她们为何沉默,而我走过去和心语蹲在一起摸摸她的小脑袋只好道:“心语乖,爸比答应你下次你来的时候小花花就开了,到时候爸比就可以回家陪心语了”而心语没有回答我,只是嘟着小嘴巴伸手抚摸吊兰的绿叶。
此时在落地窗外这个世界美好无比。晴时满树花开,雨天一湖涟漪,阳光席卷城市,微风穿越指间,窗内女儿低头抚摸着绿也,我抬头望着这个世界抚摸着女儿的头,而在我们的身后是相挽着望着我们的父母。
一切简单和谐,只愿正值茂盛的生命不在枯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