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出手机给季行川发了个短信“一切安好,看到象牙塔外的灯火,想到远处是家,心里高兴。”
祈心收起手机,拿着水杯打算去外面接点开水,只是她没想到这次的开门而出,几乎决定着她未来的人生。
打开门走了几步,高祈心看到了令她震撼的一幕。狭小的火车过道上有很多人铺了几张报纸就睡在那儿,还有的在过道边上抽着烟,发着呆。烟雾缭绕之间,睡着的人蓬乱着头发,缩手缩脚的睡姿;醒着抽烟的人,静坐的人,脸上颓废的表情,还有过道上各种各样的脱掉的鞋子,高祈心远远看到这一幕想要迈出的脚硬生生停在了那里,再也没有力气迈出去,这是她第二次坐火车,这是她第一次的快过年的时候坐火车。只是看着那烟雾缭绕中所演绎的无声画面,高祈心突然懵了,再多的语言也无法表达她的心情,她似乎远远闻到劣质的烟草味和着不同人的汗臭、脚臭向她扑来,她想叫喊,想躲避,去发现她已身在其中。恍然间以为这是一场梦,只是在她一头薄汗,转身回头走了几步后,她清醒地知道:这不是梦。
她的确已身在其中,她的父亲农民工,她是农民工的女儿。她所看到的无疑是没买到坐票,又嫌卧铺票贵的人。而很有可能自己的父母就是其中的一员,这些人跟自己的父亲母亲一样都是出外打工的人,无法想象自己的父母如果这样卑微地缩在火车的一角,如果真让自己见到幕,自己无疑会心痛,会自责。
高祈心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自己的铺子上的,此刻的她,心中想到如果自己父母也在那些人里面自己该怎么办。冲动地想要给他们打电话,却拿着手机久久没有动作。想到她放弃努力,以中等成绩逃避别人的关注,原以为这样的生活是平静,但实则是平庸,她确实喜欢这种平庸的生活,她甚至可以像刚才见到的那群人一样,明明卧铺有空床位,却为省几个钱缩在过道上,可是她可以,她不能让亲人那样卑微地缩在那里。高祈心心中念着:我可以忍受卑微,但我不能让我的亲人那样卑微的活着,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卑微的活着。
祈心躺在床上,卧室里除了耳中是均匀的火车哐嘡声一片静谧,然而均匀的火车哐嘡声并未让祈心成眠,她紧闭着双眼,脑子里却是一片混乱,近四年逃避责任,近四年的错误吗?自己真的该努力了,不为自己,只为自己的亲人。是的,自己怎样都可以,但是自己不能自私地看着自己的亲人受苦。
空灵悠扬的口琴曲响起打断了她的思考,祈心翻身下床走了出去。
季行川清朗地声音传来“还没睡着吗?”
祈心听到季行川的声音,突然混乱的心绪安定了下来,顿了顿闷声说到“嗯,还没呢。”
季行川听到祈心有些颓废的嗓音,心中有些疑惑,自己离开时她的心情不错,半天工夫也不至于这么疲倦,清朗低缓的声音响起“有心事吗?”
季行川说完那边还是没有声音,轻轻叹息一声说道“有什么是不能告诉我的?”
是的,有什么是不能告诉他的,虽然出于自己的一些私心,与季行川未言明是男女朋友关系,但彼此有着心照不宣的默契,那样优秀的他本身就是一个发光体,如何能让自己无视他的心意。那样关心自己的他,确实没有什么可隐瞒的,就将车上看到的和自己想到的说了一边。那边季行川听着祈心的话,虽不语,却适当地说一声“我在呢。”让她安心。等祈心说完,季行川沉默了一下,低沉不失清朗的声音缓缓地说到“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我总是陪着你的。”
“我知道的,一直知道的。”祈心听着季行川的话,心中一番思量:对你,对我的家人,我都太自私了,每次都是将自己不太现实的想法放在第一位,太在乎所谓的思想,而几乎忘却了现实生活。
“别想太多了,万事都有缘法,以前没有想通那些事情,是你没必有想通,不需要为它费神伤脑。现在遇到了,也是你该经历它,透过它参悟人生,学会生活。人生的每个时段都有它特定的经历,若是每个时段的为人处世都是想象中那么完美,那样的人生又有什么意思?”
季行川的如大提琴低沉轻缓的声音徐徐说着,每一句都宛若天籁拂过耳边,他是一个和自己同龄的男生,却比自己成熟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