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
这一幕最为开心的莫过于江大财了,毫不避讳,带着嘲讽不屑的语气,倒是打破了全班同学的呆滞。
蓝倾月最先反应过来,她没想到事情会发生成这个地步,她还记忆犹新的记得,在上个月前,也就是率歌的成绩还未下滑之前,林丽班主任对率歌的态度可不是这样的,说是截然相反,一点都不过份。
那时,林丽看到率歌都像是见到了未来即将获得的奖金,比亲父母还要亲,非常关心率歌。
民办学校比公办学校还要看重学生的大学录取率,所以,各项指标任务都下达给带班的班主任,但要是所带的班级,出现那么一个能够考入重点大学的学生,奖金是自然跑不掉的,甚至还有可能进入公办学校,抑或是高升加薪。
率歌这个情况有些特殊,他不仅失去了重点大学的希望,而且成绩成为了班上的倒数,换句话说,他的成绩拉低了班级的平均分,成了拖油瓶。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林丽从一开始的‘关心’一下子转变为此刻的冷漠,还有鄙夷。
现实,这就是现实,直指人心。
蓝倾月很无奈,看着此刻脸色惨白的率歌,她爱莫能助,不过,也为此在公交车上,被率歌做梦摸了大腿的羞愤,正在悄然减少。
“唉!”
不知道谁叹了一声息,犹如蝴蝶效应一般,同学们怀着各种不同的心情看着率歌,有的指手画脚,有的指指点点,好心的也有同情叹息,坏心眼的更是落井下石的啃瓜子。
一时间,站着的率歌似乎成为了众矢之的。
曾几何时,他率歌也是如此成为谈论的中心,如众星捧月般璀璨夺目。而今,也是这般,只不过却成了被吐槽怜惜鄙夷的对象。
此一时彼一时啊!
接着,上课,下课……
一个下午,率歌都是处于浑浑噩噩的状态。全身绷的紧紧,低着头,十分的落寞,像是被遗弃在漫无天际的沙漠上的拾荒者。
一周的最后一个下午就在指尖悄然流过,背起书包,听着背后的指指点点,率歌真的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迈着僵硬的步伐回家。
率歌的家是租在宁福市的马龙区,虽然是个区,但经济水平却是宁福市中最差的一个区了,属于市里所管辖的,里头居住的除开年迈的少许原住民后,大部分便是外地或者收入低的租客。
而率歌自然是从外地搬过来的外地租客,家里的唯一的经济来源便是仅靠父母每天早出外归出门在外推着便车,卖烧烤赚来的微薄收入。
他还有一位妹妹,聪明可爱懂事,但遗憾的是,妹妹早年因为摔倒,使得双腿至今都无法动弹,更别说站起行走了,每天只能以轮椅代步。
想起这位让人怜惜而又乐观的妹妹,率歌呆滞的表情,终于泛起了一丝变化,多了一点生气。
“我要努力,让家里过上好的日子,不再到处奔波换住处了。”
坐在公交车里,率歌用力握了握拳头,原本即将消失殆尽的斗志,再次死灰复燃。他不能就此放弃,因为他还有父母需要照顾,父母亲如此辛苦,大半辈子了还从未住过属于自己的房子,还有妹妹,因为她的那双腿,没有学校愿意收留她进入就学。
如果自己放弃了,那么,这一切就完了。
“不,绝不能消极!”
下了车,依稀可以看到自己所租的家,率歌努力的让自己的笑容看上去自然一些,免得被父母发现,徒增担忧伤感,这是不孝。
蹬蹬蹬!上了楼,拿出钥匙的时候,率歌扫了一眼现在所租的地方,他听说再过一个月又是要交房租的时候,而且房东说要多加两千元。
难道又要搬家了吗?
一年一万五的租金,对于率歌一家还真的难以承受,估计又要换地方了,何处是个头啊。
摇摇头,打开门的同时,房里便响起一道清脆动听的声音。
“哥,你放学啦,终于有人陪我聊天了哦!”
很快,出现了一位小家碧玉的女孩子,她绑着两条小辫子,随着轮椅行驶自由摆动。
“恩,放学了,哈哈!看你,又一个人憋坏了吧。”
父母还没回来,他们几乎一整天都在街上摆摊,自己又在学校读书,所以家里就只剩下妹妹一人,家里没什么可打发时间的娱乐工具,可以现象妹妹有多无聊了。
率歌看着妹妹因为自己回来,高兴的小脸红灿灿,怜爱的摸摸她的头,半蹲下来,道:“这样,明天哥哥去家教,你也跟着来好了,完事儿后,我们再出去走走逛逛!”
“哇,真的太好了,终于可以出去玩了。”
妹妹高兴的手舞足蹈,率歌相信如果妹妹可以站起来,刚才肯定已经再跳了。
两人心情都不错,不过率歌虽然笑着,但心里却是一阵苦涩,这就是穷人家的孩子,只要可以出去,不用买东西吃东西,有家人陪着,就足够笑一晚上了。
知足者常乐!
率歌一回来,妹妹好似要将一天没说的话,一股脑的说个痛快,犹如一只快乐的百灵鸟,在率歌身边叽叽喳喳快乐的诉说着。
他充当一个很合格的倾听者,时不时还配合几句。
时间过的飞快,父母还没能这么快回来,因为这个时候,到晚上十一点都是街上行人卖烧烤吃的高峰期,所以家里的饭菜,只能由率歌自己动手。
吃过饭后,率歌教了妹妹一些初中知识后,便对已经躺在床上的妹妹道:“早点睡哦,明天还要一起出去呢。”
想起明天能跟哥哥出去,妹妹心满意足的赶快闭眼。
走出房间,蹑手蹑脚的帮妹妹熄了灯,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前灿烂的笑容,渐渐收起,脸色有些惨然。
啊!
率歌开口痛苦的啊了一声后,生怕吵到妹妹,赶紧用手捂住自己的嘴。
痛,头很痛,如同被人用锤子捶着那种痛。
率歌直接滚到地上,弯曲着身子,全身发抖,冷汗直流。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这种突如其来的痛,才缓缓停止。
而这时的率歌,脸色更加的苍白,似乎大病了一场,虚弱无比。
胸膛此起彼伏,呼吸很快,率歌艰难的坐在椅子上,轻轻按着自己的头,眼神有些绝望和无助,还有一丝没人能察觉到的恐惧。
“我到底是怎么了,生了什么病吗?”
他不明白自己的头为什么会这么痛,怎么想都没法明白。这种痛,每次来的都很突然,似乎在自己开心,专注和放松的时候,就会发作。
率歌仔细想了想,试图挖掘出这种病痛的规律。
“似乎,发作的频率频繁了一些,而且每次发作的间隔时间,也在缩短,是越来越严重了吗?”
率歌不知道怎么办,脸色很难看。
难道是癌症?
率歌想到了最可怕的猜测,是不是脑里长瘤了?而且恶化程度很快,是不是到了晚期?
怎么办?自己绝对不能出事,先不说如果自己真的出事了,会给家里带来何等的重担,就是父母妹妹他们,恐怕无法面对,父母肯定会痛心疾首。
想到这一幕,率歌心如刀割,怎么会这样啊?
急的他流下了眼泪,有焦急,有无奈……
抡起拳头,往自己的头打着,嘴里低吼着:“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们家还不够麻烦吗?为什么啊……”
眼泪在嘀嗒,率歌恨透了老天爷,如果它存在的话。
如果自己出事,家里必然会雪上加霜,这种后果让率歌十分恐惧。
“不行,我一定要积极起来,改天抽空去做下头部检查。”
率歌平复下激动不已的心情,既然事情已经发生,自己必须去认识它,然后试着解决它,如果最后……那也只能知人事尽天命。
本想睡觉前再复习下,可因为方才的头痛,让率歌显得很疲劳,困意席卷而来。
睡吧,现在努力,似乎效果也不大了吧。
每次考试前,他都准备的十分充分,可最后在考试时,头痛总能伺机而来,让他无暇应付考试,为了不让自己的病痛被他人知晓,最后通知父母,率歌只能用全部心思去对抗疼痛,那时,他发现自己的身体似乎失去了控制。
这才导致,现在的成绩下降的如此快。
哪怕自己再努力,最终的结果还是会那样。所以率歌才觉得现在拼命复习,或许也是在做无用功吧。
直接趴在床上,率歌很快就睡着了,他太累了。
当第二天早上,率歌之所以能醒来,还是被妹妹的敲门声惊醒的。
“哥哥,都快八点了,快起床呀。”
清澈的声音,在门外不满的控诉着。
听到声音,率歌赶紧翻身起床,看了下时间,啊,真的要八点了,要迟到了。
看着哥哥狼狈的样子,妹妹率小妹掩嘴笑着,扶着轮椅靠在窗户边。
五分钟后,率歌和率小妹成功出发。
二十分钟后,他们到了一个名为江南小区的小区门口。
“哥哥,这就是你给人补课家教的地方吗?好美哦!”
率小妹被眼前的小区惊住了,相比自己住的地方,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花园式的小区,花香四溢,鹅卵石铺就的小道,通向木桥,木桥底下有汩汩溪水,鲤鱼在欢腾玩着迷藏,游泳池,健身场所,应有尽有,非常的完善。
这才是人住的!
年幼的率小妹,就这一下,立刻就感受到了人与人的差距。
看着妹妹的惊讶像,率歌笑了笑,低头柔声道:“以后,我们也会住上这么好的房子的,相信哥哥!”
率小妹没有一丝迟疑,重重点头道:“嗯,哥哥肯定可以的。”
率歌点点头,道:“走吧!”
随后推着率小妹往A幢楼走去,因为时间来不及了,本想先推着妹妹转转这个小区,看看周边的景色的想法只能推后了,不过沿途的景色,也已经让率小妹一路吃惊。
“到了,妹妹你就自己在这附近转转,别跑太远,到时不好找你。哥哥就上去给人补课了,十一点下来,到时我们一起出去吃饭。”
率歌半蹲下来,嘱咐着。
率小妹十分乖巧的点头,催促道:“哥,你快去吧。已经迟到了。”
率歌笑了笑,可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一道刺耳的声音,让他的笑容僵住了。
“呦,这不是大帅哥吗?”
声音的主人,正是从A幢楼电梯口出来的江大财,尽管不明白率歌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但这一点都不影响他对率歌的嘲讽。
“哥,这是你的同学吗?”
率小妹有些疑惑的问道。
不待率歌回答,江大财笑了一声,替他回答道:“你想多了,我可没有像他这么废物的同学。”
这下,率小妹顿时坐不住了,皱着眉头,替率歌不满道:“你!不许你这么说我哥。”
“不许我说?哈哈!”江大财似乎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最愚蠢的话,不过也因此,让他注意到了这位坐着轮椅,相貌很甜美的女孩。
“看不出来啊,大帅哥,你还有一位这么可爱的妹妹,不过可惜啊,居然是个残疾!”
话音一落,率小妹脸色陡然一变,连忙用小手极力去遮住残疾的双腿,而一旁的率歌,拳头握得啪啪作响,眼里的恨意,突然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