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因为都是新生,经过上次的争抢地盘事件,一班班长也变的安稳了许多,并没有再在体育场上找过茬,闹过事,只是偶尔看过来的目光,带着一份莫名的深意,不过何柳也不在意,新生只见有些小打小闹很正常,真的出事了,打不过还跑不了?跑不了还有教导员不是?
何柳瞥了一眼王木垚,暗暗点头,虽说大家都叫他胖子,可实际上并没有胖上多少,至少比起一班圆圆的方圆就差太多了,不过勉勉强强当个肉盾还是可以的。
王木垚被何柳看了一眼,刚想说什么,见何柳转过了头,也就没去追究。
“听说学校后面有一家牛肉饺子不错,咱要不要去尝尝?”
“不喜欢牛肉。”
“要不我们去K歌吧,我还有一首……”
“不喜欢唱歌。”
“要不……”
“不喜欢。”
王木垚不厌其烦的向旁边的皇甫丹阳搭着讪,一次,两次,而皇甫丹阳可能刚开始有些不自然,可是之后完全熟悉了王木垚的套路,知道自己毫无办法,也就由着他去了,放在王木垚的字典里,就是‘你可以拒绝我的追求,但你拒绝不了我的追求’。
军训说起来长,可是却也过得飞快,直到现在盘膝坐在草坪上观看着一个个的方阵从眼前走过,所有人才意识到军训的日子已经一去不返了,当然,作为几乎所有人人生的最后一场军训,他们现在并不知道这些意味着什么,只有当以后回忆起大学生活,才会想起军训那段难以磨灭的记忆。
“嘿,兄弟,鞋带掉了。”
“地上谁的五十块掉了。”
“小姐姐,内啥出来了。”
难过么?不难过,作为大学最为难熬的十几天终于熬过去了,有谁会难过呢?军训完后,自然有着各个学校都要举办的军训汇演,当整齐的队伍迈着正步从各个方阵前走过的时候,坐在前排的学生总会去扰乱正在表演中的同学,如果有人出丑,便会有一些轻笑声响起。他们有什么目的吗?或者是为了自己的班级能取得一个好成绩吗?恐怕也只是为了好玩吧,这是一个不求功利的,最纯净的时期,有着最真的笑,和肆无忌惮的哭。
伴随着掌声,最后的一个方阵缓缓走出舞台,随之而来的,就是领导的讲话,幸运的是,这次的讲话并没有浪费多长时间便来到了大家最为期待的环节。
“获得队列三等奖的是……”领导说完,抬头看了看寂静的操场,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美术学院美术学二班!”
“哦!”
“YES!”
领导说完,不远处的一个方阵就爆发出了震天的庆贺声,虽然只是三等奖,可是在几十个方阵中可以名列前茅就已经属实不易了。
“获得……”
台上一开口,不用维持纪律,瞬间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这恐怕也是维持纪律最轻松的时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看台,无数的学生攥紧了拳头,对于偶尔爆发出欢笑声的班集体投去羡慕的目光,而后收回心神,紧紧盯着台上的领导。
“获得队列一等奖的是……”
作为最具悬念,也是最为关键的奖项,牵引着无数人的心神,初入大学的第一个集体奖项,对于他们每个人,每个集体都显得至关重要。
“美术学院!”
所有人都握紧了拳头,渴望下一个听到的是自己的班级,就连何柳的目光也被吸引了过去,不得不说,在营造氛围这一块,台上颁奖的着实是一位好手。
“绘画专业油画三班!”
沉闷,音质有些粗糙的音响传出的声音打破了空气的沉静,随之而来的是油画三班的欢呼声,王木垚挥舞着拳头站了起来,紧紧地抱了抱左边的吴惜文,接着又转过身,向右边的皇甫丹阳双肩抓去。
皇甫丹阳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看到伸过来的双手,也没有其它的动作,只是歪过脑袋盯着王木垚的眼睛。
王木垚讪讪一笑,皇甫丹阳的微笑看到他的眼里,全然变成了识破他计谋的冷笑,挠挠脑袋,解释道:“我是太激动了,太激动了。”
不说王木垚的解释有多苍白无力,皇甫丹阳轻哼一声,便不再理他。
“胖子,任重道远啊。”吴惜文在旁边撞了撞王木垚的肩膀,笑着说道。
“呵呵。”王木垚尴尬的笑了笑,无力辩解。
“请以上班集体同学代表上台领奖。”
听闻台上声音,何柳刚要起身,感觉身后被人拽住了衣袖,回头看去,王木垚嘟着厚厚的嘴唇子,看的人不寒而栗,没好气的说道:“干嘛。”
“让我去呗。”
王木垚摇了摇何柳的衣袖,几个字轻轻的被他从嘴中吐了出来。
“咳咳……”何柳轻轻锤了锤胸口,指了指看台,说道:“赶紧给我滚上去!”
“好嘞。”王木垚一路小跑,向看台跑去。真男人,就不应该错过每一个展示自己的机会。
“这家伙,还真是不错过每一个出风头的机会。”何柳摇摇头,无语道。
“胖子,笑一个啊。”看台上,王木垚接过奖状转身向台下望去,原本喜悦的脸却瞬间沉寂下来。袁康杰见状,朝着看台上找了招手。
“这家伙。”何柳摇摇头,王木垚在看台上不说什么露出迷死人的微笑,比出剪刀手何柳都不意外,可偏偏却露出一幅深沉的模样。
“这小字改走成熟路线了?”何柳纳闷,摇摇头,也只能等他下来再问了。
似乎领导们也知道现在学生们的兴致不高,简单说了两句,为期半个月的军训就算结束了。
“胖子,怎么回事,何柳上台的机会都让给你了,你不好好把握啊。”刚散会,吴惜文转头笑着对旁边的王木垚说道。
“教官走了。”王木垚吼出四个字,带着泛红的眼睛转身就走。
“什么?”多数同学还没有反应过来。
“就在刚才,我领奖的时候,看见他们从操场旁边走过,再不去就来不及了!”王木垚一改往日模样,不管其他人有没有听懂,率先向校门口跑去。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有了十个就有二十个,何柳等人也连忙跟上,好歹经过了半个月,感情还是有的,军训结束,现在学生们满脑子都是教官的好,教他们军姿,叫他们正步,往日噩梦一般的记忆,现在全都变成了好的一面。
“嗨,哥们,跑什么呢?”有人拽住了旁边人的衣袖,问道。
“教官在前面等车呢,现在去还能见上一面。”有人停下,说道。
“干嘛啊?”
“前面有人打架,刚来学校就打架?见过没有?”
“没有。”
“那还不赶紧的?”
渐渐的,声势浩大的队伍向校门口跑去,可能前面的学生还知道一些原因,可有的学生纯粹是两眼一抹黑,只是单纯的以为有热闹看了。
“呼……”王木垚深呼一口气,望着并没有打开的电动门,缓缓平息着自己的气息。
“您好。”何柳走向一旁的保安,问道:“大哥,请问教官们已经走了吗?”
“哦,已经走了,有一小段时间了。”保安看着成群的学生,摸不着头脑,随口说道。
“怎么就这么走了呢?”王木垚红着眼眶,声音颤抖,不知是情绪的波动,还是跑步导致。
是的,走了,没有通知,没有任何前兆,所有人都知道肯定要分离,可是没有一个人想到,会这样不声不响的走掉,突然的来,突然地走,就如同生命中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没有如同大家想象中的哭着闹分离,也没有人可以记下来教官的手机号码,没有那些熟悉的套路,就这么简简单单的消失不见。
想象中分离的画面并没有出现,可能这样才是最好的结果。
“哥们,都杵在这儿干嘛呢?”有人问道。
“母鸡啊。”旁边的人摊了摊手。
有的学生散去,更多的学生还是留在校门口,不知道从谁开始,一声低沉的哭声响起,仿佛是拉响了炮弹的引线一般,学生中不断发出隐隐的啜泣声。
王木垚茫然后退两步,双手有力的撑在双腿上,红着眼眶,听到左侧隐隐传来的哭声,缓缓起身,哽咽着说道:“没事了,不要太伤心了。”
王笑笑听到劝慰声抬头,泛着泪滴的双眼隐隐看到一张同样痛苦的面颊,仿佛找到了支柱一般,再也忍不住,将自己的脑袋缓缓靠在王木垚的肩膀上,痛苦出声。
王木垚缓缓抬起右手,安慰般的拍了拍王笑笑的肩膀,说道:“好了,不要再伤心了,你想想,教官提前走就是不想让我们伤心,也是为了我们好,是不是?”
“你还说我,你不也一样?”笑笑并没有抬头,带着哭腔,断断续续,一句话愣是说了好几遍。
“好了,再哭就不美了。”王木垚深吸一把鼻涕,仿佛擦了擦眼泪,说道。
“不要你管我!”笑笑吼道,似乎用了全身的力气。
王木垚不语,只是轻轻拍了拍笑笑的肩膀,挺直身子,不再有所动作。
何柳在一旁望着王木垚隐隐朝着他露出的剪刀手目瞪口呆,疑惑自己看错了,再一眨眼,看到的只是王木垚充满怜惜的目光以及安抚笑笑的手掌。
“这……这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