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沉吟,以夜忙趁热打铁道:“皇爷爷!以夜喜欢微儿,还等着再过几年让皇爷爷赐婚呢!承蒙十二皇叔成人之美,还求皇爷爷成全!”
若微敏锐的从幕王脸上捕捉一闪而过的失落之色。
儿子孙子都这样央求了,皇帝也只得作罢,末了挥挥手,哄孩子们出去,一双锐利的眼睛紧盯着若微,几乎要把她看透。
出了宫门,几个人都松了一口气,以夜忙对幕王抱拳,诚恳道:“多谢皇叔成全。”
幕王笑笑,神态里俱是轻松,然而口气却是欣慰与叹息搀杂在一起:“你开心就好。”他眸子里闪过热切的神采,转瞬藏匿起来。
若微突然明白了!
送走幕王,两个孩子并肩同行,若微捂着嘴偷笑几声,不安分的扒上以夜的耳朵:“以夜,我跟你说件事哦——”
以夜脸颊微红,不好意思道:“你要说什么?”
“我看——幕王好象喜欢你诶——”
“胡说!”以夜面红耳赤,又不由得有些失望,道,“皇叔是爱护我,他是我叔叔,我们又都为男子,丫头别乱说这些有的没的。”
若微耸肩,咕嘟道:“宫里又不是没有断袖……我才不歧视断袖,不过你不听就算了,他注定要单相思哦——嘿嘿!”
“丫头,不可污蔑皇叔!”以夜训道。
若微瞥他一眼,满不在乎的扮个鬼脸,往学堂方向走去。
以夜想追,但想了想,还是没追过去。时候不到,丫头还小,他这样安慰自己。
路上又碰见面瘫君小十四,若微心情不错,笑眯眯的打招呼:“小十四早啊!”
子襄冷冷瞥她一眼,道:“笑成这样,看来婚是没赐成。”
“是呀——”她吊儿郎当的回答,“幕王爷心有所属了,看不上我这个傻丫头呢!”
“嗯,我同意。”子襄认真的点头。
“喂!”
“徐若微,你知道父皇为什么突然要赐婚吗?”子襄突然正色道。
若微的确不明白,便听他继续道,“昨日先生要大家画百鸟朝凤,你却画群魔乱舞,是不是想暗指凤凰不在,当朝昏君?如果你嫁给幕王,他马上要去就藩了,到时候你跟他走了,这辈子也别想回京城了!”
若微听的出了一身冷汗,结结巴巴道:“我,我我我……原本……唉!狗皇帝真厉害!”
“以后一定要收敛。”子襄低低嘱咐了一声,走在前面。
若微怔了怔,忙追上去,一路聒噪:“喂!小十四!你真的只有十岁吗?”
一个月之期一过,安王就回了自己封地,连着幕王也去了云南就藩。他临走时特意找以夜单独谈了谈,总之后来几天以夜都没什么好脸色。
若微也一样,动不动就扯着嗓子有气无力的嘶吼:“姐夫啊——”让大家很汗颜,只是生离,未曾死别,她有什么好哭的?
狗皇帝的身体越来越弱,开始生各种各样的病,大家都敏锐的嗅到了一点不寻常的气息。藩王们镇守着边疆,夜朝都城里除了皇太孙,就只有几个不成器的尚年幼的皇子,众大臣们把眼光齐刷刷聚到以夜身上,眼神那叫一个火辣。
铁板钉钉的事了,皇太孙快要升级为皇帝了。
对此皇子们有的巴结有的不屑,唯有子襄走自己的路冷自己的脸,该干吗干吗,十岁大的小孩,活脱脱就是个冷面阎罗。
不过他也很忙。
安王走了以后,他开始学武,当然更没有时间去想其他的事情。
若微有以夜陪着,小日子过的那个滋润,两个人还一起去逗子襄。夏日天气炎热,子襄却顶着烈日扎马步,任若微怎么扮鬼脸,都一动不动。
“真没意思……”她嘟囔一句,转身跑掉了,等会再出现,手里捧着一个不知是什么的东西。
是枯枝树叶和杂草。
若微手巧的编织,没一会儿把一堆东西编成了大鸟窝的形状。她兴高采烈的把大鸟窝盖到子襄头上,再拍拍他肩,道:“乖乖的不要动哦——”
以夜在旁边笑的肚子痛。子襄依旧面瘫,面无表情的瞥了若微一眼。
顶了一会儿,他发现,这个鸟窝除了外表丑点,倒还不错,不仅替他挡住了炽热的太阳光,那不知从哪弄来的叶子,散发的清新香气使他精神一振。
若微嘻嘻笑着,突然看见一人,忙拉着以夜叫道:“有敌人,扯乎!”
“敌人”懒洋洋的晃过来,一瞅子襄被弄成这样德行,大怒,跳脚骂道:“小猢狲们!又拿我的徒弟玩!”
云子襄的师傅,是新上任的羽林军总教头施华,他在武力上少有敌手,对徒弟更是严格要求。子襄在他苛刻无理的要求下,竟然也进步不小。
嗯,时间过的真快。
“我不是黄蓉——我不会武功——”若微哼着小调,换了男装上街。
十五岁在这个时代已经成人了,再过些天自己要及笙了,她趁着空闲跑出来挑些自己喜欢的小玩意儿。
自从那次安王回来,又一个五年过去了,这五年如果让若微用几个字来总结的话,就是——
无聊!没劲!闷死啦!
子襄跟了师傅学武功,更接了幕王的活,跑去带羽林军了!以夜身为太孙,前两年被封为监国,也渐渐着手学习处理政事,忙的焦头烂额,全不理她啦!
若微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转,心不在焉的想着,还好姐夫又快要进京了,再熬些天就没这么无聊了。实在不行她就溜出家去,跟着姐夫混,姐姐也有十年没见了,不知她现在过的可好?
“哒哒哒——”马蹄声在前面响起。
若微回过神,抬头看,顿时大喜:子襄一身银铠,手持长矛,脸上稚气全然不见,流畅的线条,如玉的五官,英气洒脱的神韵,如天神般从那边驰过来。
小正太真帅啊——
抹了一把鼻血,若微忙挥手大叫:“喂!小十四——”
“嘶——”俊马长啸,仰起前蹄,子襄在若微面前止住前冲,英眉一蹙,长矛的一端已指上若微咽喉:“你是何人?敢这样称呼本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