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不语打个响指,风情万种的笑了笑,蓦然飞身而起,十指连连,打出数枚小暗器——
数声闷哼,视线不及所处一片骚乱,夜不语发出的暗器,赫然就是几粒花生米!
“好!”子襄一声大喝,锒铛一声拔出剑来,瞬间斩落数人!
“襄王爷!”
众将齐声惊叫,黄将军命丧黄泉,此时职位最高者便是子襄,他们还没来得及认新主,却没料新主如预计的最坏结果那般,临阵倒戈,斩杀他们数人!
“云帝优柔寡断,削藩弑亲,数位藩王命丧他手,一代帝王连血亲都不放过,凭什么主宰天下?”
子襄厉喝,声音凌驾于众人之上,如霹雷当头。
“安王年少便率军抵御外敌,稳固边疆,更为天下军人典范,云帝被佞臣蒙蔽,是他率先领军起义,安王最赋先帝遗风,当为吾等新主!”
“不从他者,这便是下场!”
子襄脸颊有污秽的血渍,表情刚毅如铁,嘴唇紧紧抿着,人如一座塔,笔直的挺立在众人中央。他的剑尖,还滴着血,滴答滴答,却清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终于有人回应,黄维的老部下,此刻冷冷望着子襄,缓缓道:“襄王,你这么做,可是与安王勾结,谋逆之罪,当是诛九族的大罪!”
“扑哧——”子萧禁不住偷笑一声。
众人火辣辣的视线全部集中过去。
子萧忍住笑,又一本正经道:“诛九族,现在坐在龙椅上的还是我侄子呢,你敢诛他?”
连一向冷若冰霜的子襄也透出了几分笑意。
“别闹了——”收拾了外面伏兵的夜不语懒洋洋打个呵欠,“全杀光了是正经。”
“你……”黄维亲兵挣扎道,“你们粮草早被我们派去的伏兵烧光,就算杀光了我们,你们也攻不下太原城!”
子萧“呵呵呵”笑几声,脸一沉:“杀!”
黄老将军计划一向简单,只凭实力压的对方抬不起头来,然而这次实在是触了逆鳞,安王生猛,己方的襄王也倒戈,更没想到,他们还有夜不语那般一员猛将。
本该是场势均力敌的决斗,却因为有了夜不语,一切都显得那么简单。
夜不语杀人,就像在砍白菜。
任何人在他面前,都不够还手,只一眨眼的时间,便已身首异处。
就连全力搏斗的子萧子襄,也禁不住呆在现场,看着夜不语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气势,也连连惊叹:
“他奶奶的,幸亏他不是我们的对手!”
子襄沉默,若是夜不语在黄维那边,他是必逃不了一死。
安王亲兵纠结大队,静悄悄冲到太原城门,在一里外静静等着。
探子兵先去前方探了情况,回来汇报:“城内没有任何动静!”
“继续探!”
带兵者是安王的亲信之一,姓容名棋,当年征战四方,他也是跟随在安王身边的。
等了大约半个时辰,探子兵再来报:“城内有消息了!”
如黄维放的烟花弹,城内也飞起一缕光亮。
容棋立刻果断下令:“全军前进!”
待军队到城门下时,太原城门轰然洞开!城墙上遥遥站了一个影子,叉腰大笑,嚣张至极。
“是王爷!”
容棋大喜,振臂一呼:“王爷就在城门上!各位儿郎,跟我冲进城去!立功的时候到了,擒住敌方首领,找王爷讨赏去!”
太原城瞬间被拿下。
敌方十数万士兵,没了将军,短短半天时间,尽数归降。
乌云悬在天空上方,阴沉沉压着太原城,将血腥之气纳入云层,最终降下一阵红雨。
若微打着伞,仍有些不可置信,抬头看着子襄:“真……就这么容易打下来了?”
攻下了太原城,子萧暂停战斗,开始休养生息,反正太原城以南已经是他云子萧的地盘!着急的该是皇城里那伙人才对!
曹广仁提议,出兵二十万大军,压境太原城,安王顶多有十万人,两人打一个人,一定赢定了!
以夜苦于朝中无良将,只得同意一试。
兵到太原城外,子萧简直要笑破了肚皮,二打一就稳赢?从来没听过这样的道理!
他闭门不迎战,任对方在外面骂个狗血淋头。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对方也没了办法,恹恹的收了兵。
天色阴暗后明朗,明朗完继续阴暗,风呼呼的从城里刮过,刮走了戾气刮来了喜庆——又一年过去了。
今年过年,有姐姐徐若华陪着,身边还有姐夫小十四,倒也不算寂寞。
只是吃饺子时,若微似是无意感叹了句:“以夜在宫里,一定寂寞的紧。”
“你哥也寂寞呢!”若华挟一个饺子塞到她嘴里。
过完年,就是上元节,满城花灯,街上热闹非凡,沿着护城河点开了一夜的繁华,若微拉着子襄跑来看花灯,熙熙攘攘竟然在寒冬天气里挤出一身汗。
“你身子不好,别受了寒。”子襄解下裘衣,披到若微身上。
小痞子笑嘻嘻的,指着河里的花灯:“看!多好看!”
子襄不咸不淡,只应付的弯了弯嘴唇,淡淡道:“外面打仗打的昏天黑地,老百姓们却什么都不知道,谁入城就奉谁为主,只过自己的日子。”
听出他语气里的轻微讽刺,若微蹙了眉,回头瞪一眼:“你知道什么?”
她再转回头,望着河中繁星般的花灯,与天际相映成趣,由衷的感慨道:“权力的争夺,老百姓只能做牺牲品……他们不在乎谁做皇帝,他们只想过安稳的日子……战争是最可怕的。”
子襄眼眸微闪,讽刺的笑了笑,道:“那四哥谋反,我岂不是为虎作伥,祸害了这天下的百姓?”
若微想了想,认真道:“也不是这样,如果姐夫能当个好皇帝,那我们做的就是对的,领导者的位子,应该是能者居之,去他劳什子的家族继承!”
子襄从未听过这种惊世骇俗的语言,一时怔住。
倏然一阵冷风袭来,若微打个哆嗦,他下意识的揽住娇小的身躯,以自己作墙,遮挡住外面的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