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姐夫就是想要小十四的兵,如果我们偷了兵符,就算有十个小十四也指挥不动军队,姐夫自然会放了他!若他不肯放人,我们就用兵符来交换!”
苏洛听的似懂非懂,只一味的点头:“……我们该怎么做?”
“先进城。”若微握拳,昂首挺胸,“如果姐夫知道我们逃出去了,他一定会开城门再让我们自投罗网的,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我倒要看看这次是谁厉害!”
如若微所想,城门盘查并不严格,一切如恢复了安王起事前的繁荣景象,来往通商,好不热闹,纵是天色垂暮,商行店铺也都继续营业。
“两位姑娘……慢点吃。”小二怔怔道,看这两位女客,衣冠楚楚,偏偏吃相活像逃难的。
那年纪稍轻的女子抬起头来,嫣然一笑,眸子璀璨如星辰:“小家小户的,吃相不雅,让小二哥见笑了。”说完熟稔的塞过几个铜板,“小二哥别嫌少,去喝杯茶也行。”
“您慢用!”拿了小费,小二心花怒放,乐颠颠的走了。
若微暗呼一口气,再看一眼苏洛饿狼扑食的样子,便气不打一处来:“吃吃吃,就知道吃!早晚吃死你!”
这个家伙,让他扮女装也不在乎,一双眼睛只知道盯着钱,呃,还有吃的。
“花我的钱……我为什么不能吃?”苏洛嘴里塞满东西,含糊道,“饿死了……要吃饱些。”
看他这副单纯模样,若微突然感慨丛生,若自己也有这么白痴,大概已经进了宫做了妃子,然后为怎么讨好皇帝而犯愁——其实那样也挺好的。
“嗯,吃饱些。”她笑眯眯的说,“吃饱喝足了,晚上好去救小十四。”
深夜,黑云满天,星斗不见一颗,月亮也只稍露一个尖角。
“月黑风高夜杀人……真是个好日子。”若微小声嘟囔,催促前面的黑衣男子,“苏洛!你快些!”
苏洛回头横她一眼,满心的不乐意,但仍加快了步伐。
刚吃饱没多久,走这么快很容易再饿的……
步行到襄王府的围墙边,若微抬头望墙,口气不自觉的减弱:“嗯……苏洛,又要麻烦你了……”
“我自己去就行,你非要跟来!”
“不跟来,万一你跑了怎么办?”若微笑嘻嘻,扒住苏洛便不松手。
苏洛若真的走了,她真的怕自己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勇气会烟消云散。
苏洛揽紧她的身子,轻轻一跃跳入围墙,轻声道:“下面去哪儿?”
若微奇怪的瞧了他几眼,那意思似乎在说“你好歹也在这儿住过一阵子怎么还来问我”,手指已经指向某个方向。
苏洛主动忽略她的眼神,向那方向掠去。
襄王府目前处于六神无主的状态,安王也许还在那客栈内,也许已到了这里,但这松散的防卫以后都不会再有了。再说了,他云子萧要抓人,交得出理由么。
苏洛的影子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身躯轻的不发出一点声音,掠了几丈远,他动作突然停住,傻傻站起来。
“怎么……”若微亦不敢大声,揪着他耳朵小声问。
苏洛摇摇头,步履轻盈,朝一侧走了几步,若微这才隐隐约约听到两个人的对话:
“兵符……到底在哪儿?”
“呵……”
“哎哟十四爷啊……您就招了吧,还想赖我一辈子不成……”
“没有。”
那油腔滑调的赫然就是子萧,另一个便是子襄,只是子襄的声音听起来虚弱了不少,想来是受伤的缘故。
若微紧捂着嘴,使劲捶苏洛,让他再靠近些。
房间里二人的对话也逐渐明朗起来。
“……别在我身上费功夫了,你就不怕南方的兄弟反水?”子襄声调里满是疲惫。
“有十二在,我怕什么?”
子襄淡淡笑出了声:“四哥,你拉拢人的本事真不是一般的……”
“过奖,本事再好,也没有拉到你不是?”
若微听的禁不住唏嘘,辛酸啊辛酸,两兄弟如此针锋相对,昔日亲情不知被丢到哪儿,时间真是可怕,它可以改变一切!
外间又有脚步声,苏洛无声的朝黑暗处躲了躲,顺便捂住了若微的嘴。
房门敲响,女侍在外面道:“王爷,夜宵送来了。”
“端进来。”子萧不耐烦道。
若微清楚的听见苏洛吞口水的声音。
没出息。她心里骂。
“十四,要不要来点?你可都一天没进食了。”子萧的笑声很有些趾高气扬的味道。
只听子襄淡淡道:“吃什么东西,最后还不是变成一团污秽拉出来?”
小十四,你真会搅气氛啊。
子襄立刻没了胃口,忿忿道:“我就不信你不饿!东西扔这儿,偏偏让你看的着吃不着,我气死你!”说罢轰女侍离开,自己随后也推门而出。
若微心花怒放,天赐良机啊!能救小十四,哪还要什么劳什子兵符!
静听了一会儿,子萧没有再回来,若微忙催促苏洛:“快进去——我们去救小十四啦!”
门没有锁,轻轻一推便应声而开,若微第一时间蹿进房,却没见到想象中的情景——她以为,子襄浑身是伤吊在梁上,然后气息奄奄只等着英雄的营救——阿弥豆腐,是她心眼太坏了。
他衣袍整齐,只是气势比往日弱了许多,双手反缚在椅子上,人正静静瞧着她,没有一丁点的吃惊。
若微终于回过神来,不好意思的挠头,嘿嘿笑道:“小十四,我来救你啦!”
旁边却没动静,她扭过头,只见苏洛对着桌上那盘点心流口水,手指已经挟起了一块糕点。
“就知道吃!”压低了声音对苏洛一顿猛捶,拉着他上前解子襄身上的绳子,待靠近他身体,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腥味。
“你受伤了?”她惊道,原来自己昏迷前闻到的血腥味不是假的……
“嗯。”子襄淡淡道,“我去抢他的火统,腿上挨了一下。”
“笨蛋!”又急又气骂一句,若微手有些发颤,好不容易解开绳子,又低声问,“能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