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苏洛口中,若微才算知道事情的大概。
那夜她背着子襄逃开,在密道里失去意识,子襄便折了回来,去找安王。
他以自己的承诺换回若微一条命——只要若微不死,他便永远效忠安王,助他完成大业。
而事实上,这毒本就不是毒她徐若微的。那糕点是给子萧吃的,却阴差阳错喂到了若微嘴里,不得不说世事无常。还好,他们有夜不语。
小姨子如果出了事,家里的母老虎肯定要闹翻天,想想都打颤,子萧自然也是费尽全力要解若微的毒。
夜不语大笔一挥开出一个药方,派了苏洛天南地北的去搜罗药材。
无奈战事吃紧,子萧不得不先行离开,留夜不语照看若微。
确定她的毒已解,夜不语也在十天前离开。
“多亏有夜不语的医术,这毒倒也猛烈,你当时中了毒,为何不说出来?”子襄开始秋后算账。
若微尴尬的笑笑,声调仍的虚弱无力:“那时候只想救你离开,哪管得了其他呢?”
“啧啧啧!”苏洛在旁起哄,“恩爱夫妻,相濡以沫,这个为了救那个连命都不要了,那个为了救这个跪着去求人家还嘴对嘴的喂药……”
“扣一个月工钱。”子襄黑着脸道。
苏洛马上闭上嘴。
“你好好休息……”子襄道,不自在的转身,“我去处理些事情。”
苏洛不敢开口,冲若微做口型,连手带脚比划:“他脸红啦——”
拿嘴喂药?若微咂咂嘴,只觉得苦涩味淡了不少,甚至还奇异的飘起一股异香,直香到心底去。
在床上休养一段日子,若微又活蹦乱跳起来。问起解毒的具体情景,子襄怎么也不肯说,只说夜不语医术了得,全亏了他。
至于那下毒人,就不是他们所烦恼的,子萧自然会查出来好给小姨子一个交代。
“其实他们还是怕我出事的对吧?”若微笑嘻嘻道。
“你姐姐是安王妃,你出了事,安王以后还有好日子过么?”子襄手指探过去,扯出她脖颈上系的红绳,捏了捏,道,“当时你中了毒,怎么不吃这药?”
若微讪讪道:“早忘了还有这药了。”她忽然回过神,柳眉一挑,“你也没喂我吃呀——”
“有更稳妥的办法,我怎么能让你冒险。”子襄淡淡道,别过头。
若微沉默了一会儿,小心翼翼道:“你……答应姐夫了?”
“嗯。”言简意赅。
“那你为什么还留在这里?”
“还不到时候……”子襄道,“等他攻下太原,我再出兵,与他汇合共攻京城,太早动作只会让以夜打草惊蛇,于我们不利。”
“切!”若微撇撇嘴,不满道,“还以为你是为了我留下来的呢。”
没料到她这么直白,子襄微微透出些笑意。
“你若这么想,那就是吧。”
“什么叫我这么想……你做什么去?”
“看地图。”
若微房间,有沙盘堆成的战势地图,平时子襄照料若微便顺道也研究会儿地图,分析当下的局势。
地图上有北京城,有蒙古,还有子萧正在力攻的山西。
“赵王****后,各地方兵几乎都被朝廷架空,从将军到副手也被通通清洗了一遍,山西这里是更换的最为彻底的。有朝中老将黄维坐阵,太原城牢固的像个铁桶,偏偏攻不破这里,四哥就进不了京,如今已经僵持了数日,眼见粮草不济,快要支撑不下去了。”
老将黄维,若微依稀有点印象,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精神矍铄,说话时嗓门大的吓死人。
“如果是你,你怎么办?”若微问。
子襄沉吟半晌,道:“只能先后退,再谋良计。”
“这老头这么厉害?”若微奇道。
子襄瞪她一眼,道:“他与你父亲并称夜朝战神,你说厉害不厉害?”
“那一定厉害!”对自己老爹,若微总是无条件大力支持的。
子襄点点头,略带讥诮道:“黄老将军也是个狠毒的,把先帝及各位娘娘的牌位全摆到了城墙上,更是洋洋洒洒把四哥骂了个遍,骂他忠义仁孝全无,丢尽了云家的脸,逼的四哥攻也不是,撤也不是。”
“哇——”想象一下老头子高举牌位,对着阵中敌军唾沫横飞,那场面,一定是恢弘壮烈!
可是……
“姐夫真就那么乖?以他的性子,一定会想尽办法攻进城的。”
“没错,他当然不会善罢甘休,可是黄将军还有一招。”子襄道,“他发了声讨书,大意就是你若真的为了清君侧而来,就请先进城与我好好商议一番,你若是想某朝篡位,那就直接开打吧!”
若微愕然:“那——”
“四哥毕竟是打着请君侧的旗号,这名声丢了,士气也就丢了大半,所以他不得不进城去见黄将军。”
“然后黄老头神不知鬼不觉要他命。”若微接口道,“于是,故事OVER。”
“哦我?”子襄不明所以,道,“基本就是这样了。”
“那么,你分析出什么结果了?”
子襄一本正经道:“结果就是——黄老将军的痞子气和姐夫比起来,半斤八两。”
“噗……”若微笑场了。
子襄继续正色道:“四哥一边道马上进城与黄将军一见,一边找借口拖延,什么昨天肚子疼,今天刮大风,要么就是家里老婆不高兴等等,全世界的谎都被他撒了个遍!”
“两边僵持不下,朝廷便向我发了令牌,要我直接带兵去山西增援黄将军。”
这才是重点!
若微惊的快要跳起来:“可可……可你刚答应姐夫……”
“是啊。”子襄嘲道,“没用时想着削我的藩,现在事到临头了,还不是要靠我们这些藩王给他巩固江山?”
“现在你准备怎么做?”
“当然是去山西!”子襄毫不犹豫道,“里应外合,帮四哥拿下太原!”
若微忧心忡忡:“你不是中立的么……现在支持姐夫,万一……”
子襄勾了勾唇角,儒雅不乏英气的年轻面庞上透出分分自信:“本想中立,但已被迫选了阵营,少不得要认真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