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随子襄快马飞奔入敌营,收到的第一件礼物便是安王的箭雨,子襄有武艺傍身,他这个侍从也不是白干的,两人轻松闯过箭阵,子襄在前面大吼:
“我是十四王爷云子襄!我要见安王!”
对方沉默片刻,开了栏杆放二人进去。
一入对方营,稍有不慎就会丢了性命,侍从一步一顿,小心翼翼,观看襄王反而走的轻松随意,那闲适的表情,便如在自家花园散步。
襄王真是好胆色!侍从心中赞叹一声,便听到一个痞子兮兮的大嗓门,安王迎面扑过来,眼冒金光:“小十四——”
子襄微一侧身,避开了他这一扑,淡淡道:“安王殿下。”
“跟我这么生分做什么?”安王笑道,自来熟的勾肩搭背,“走走走,哥哥带你吃肉去!”
侍从心中一紧,暗道襄王不会与安王串通好了吧!
子襄只淡淡道:“子襄前来,是请四哥明日入城,都是自家人,没必要打来打去的,为何不坐在一起调解一番呢?”
安王皱眉犹豫道:“我倒是想去……可是家里母老虎凶,不让去呀……”
骗人!侍从在心里控诉。
“为了听一个女人的话,难道四哥宁愿背上冒天下之大不韪,弑君杀朝臣的罪名?”子襄言辞犀利,直奔主题。
安王脸上尴尬,讪讪道:“若叙兄弟之情,哥哥欢迎你,若是为黄老头来,十四弟还是回吧!”
恰到此时,一声尖叫,便从帐子里冲上云霄,一抹大红的影子飞奔过来:“十四弟!让四嫂来看看!”
那便是安王妃徐若华了。
容貌秀丽,顾盼生辉,熠熠闪耀的那双眼睛比安王的还要亮,她动作豪爽泼辣,笑起来“咯咯咯”声音清脆。
待冲过来,安王妃先是扫一眼侍从,扭头问:“这谁?”
子襄答道:“是黄将军的侍从。”
“咱们亲戚扯闲话,要外人干什么!”安王妃叫道,“来人——把这家伙绑起来先扔到粪坑里去!”
侍从拼死抗拒,于是两边开打,双拳难敌四手,不消片刻二人被擒。
粪坑没去,倒是被扔到了猪圈里,臭哄哄的味道几乎要熏死人,侍从强行憋气,只隐约听得不远处安王与安王妃的商量声:
“不如……绑了小十四?”
“……还是劝……”
“真麻烦……”
臭气熏天,闻久了几欲作呕,侍从痛苦非常,熬了约一个多时辰才被解放——几名士兵把他捞出来,又泡到凉水里冲洗了番,强行给他换了衣物,然后去用晚餐。
晚餐味同嚼蜡,一伙人各怀心事,襄王见侍从没事也暗暗松一口气。
直到天黑透,晚膳也用完了,二人不得不回营了,安王才道:“明日……我便进城一趟!”
侍从大惊,看子襄神情,却是宠辱不惊。
二人骑马离开,他问子襄:“王爷是如何劝服安王的?”
子襄淡淡道:“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虽然隐约还能嗅自己身上的猪圈臭味。
后方又是朗声大笑,安王遥遥竖起弓箭,大声道:“十四弟!瞧你们跑的慢的!我来送你们一程!”
有人牵了子萧的马给子襄,而侍从的待遇,却是子萧的遥遥一箭。
那一箭正中马屁股!
马儿吃痛嘶鸣,撒开蹄子狂奔,把他颠的半死,更是半路跌了下去,摔的半死;子襄竟然也没等他,悠哉游哉回了太原城。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身份差距实在是太恐怖了!
悲愤讲完,看自家主子黄老将军一脸沉吟,侍从更是悲从中来,暗暗道,明天安王来了,自己一定要找机会踹他两脚!
黄维沉吟半晌,才幽幽叹道:“如此看来,十四王爷也未必能信……若他与安王联手……”
“将军!”侍从一脸惊慌,若己方两位指挥,已有一位投靠对方,后果怎样大家都清楚的很。
“但……若摆明了不信,只怕有更恶劣的影响。”黄维已在分析,“明日安王进城,势在必行,我们抓紧时机,该下手时不可有丝毫迟疑,这样就算十四王爷想反,也让他反不起来!”
“是!”·
一夜无话,匆忙溜过。
天亮之际,黄维已在着手准备安王入城的事宜,哪怕计划是将其直接绞杀,但明面功夫总要做到家。是以酒宴、乐队、正装全备的齐了,只等着安王的到来。
一行人站在城楼上,静静等待,若微睡的迷糊,偎在子襄怀里补觉。
“来了!”不知谁激动的叫了一声,众人抬眼望去,见一条长长的队伍蜿蜒而来,最前面的正是安王云子萧。
队伍在城门停下,黄维却不下令开城门。
子萧身披雪白披风,唇角含笑,扬眉傲然望城门中众人,朗声道:“黄维何在?为何不迎接本王进城?”
黄维沉声道:“安王进城可以,但请您身后的随从在城外等待罢!”
子萧大怒,扬手指着他大骂:“你奶奶的熊!本王爷肯过来是看得起你,老东西还蹬鼻子上脸了!”
安王素来不羁,骂人打人也只随自己心意,从来不顾及什么。他这一句骂的黄维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险些气都上不来。好一会儿,才沉着静静道:“王爷既已答应入城,那便是信任我等,何须带这么多随从?”
子萧叉腰道:“以我王爷之尊,带随从不可以么?”
只怕你想的是九五之尊……众人心底暗笑。
双方僵持片刻,黄维终于退让一步:“那……王爷带两名随从可好?”
放三人进城,谅他们也掀翻不了天。
子萧从鼻孔里哼了一声,顺手揪了一个随从,大声道:“对付你这个老东西,带一人足矣!”
城门缓缓大开,子萧带随从进城,其余人便在城外等候。城墙上子襄与若微摸摸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叹口气——他们看的清楚,子萧随从眼眸中的狡黠灵动之气,分明是夜不语的惯有眼神。
一伙人已经拥着安王向将军府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