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奶奶喂！”小顺子心有余悸，叹道，“奴才差点被您吓掉了小命！最近宫里正闹刺客！”
“又闹刺客？”
“可不！就前些天有人看见刺客，可惜让他跑了，现在宫里查的紧啊！据说那刺客轻功高的很，别人追过去也只能看到一个白影……”
“等等！”若微打断他，心底有什么要隐隐浮出来，“这闹刺客，是哪天的事？”
小顺子掰手指数了数，道：“就初三那天！”
初三！若微脸色微变，正是她上次进宫的日子，那次莫名进去又莫名出来，中间发生了什么全被忘的一干二净。
若微冷笑一声，从他手里抢过托盘，道：“我去送进去，你在外面侯着吧。”
“哎……您……”小顺子欲言又止，他还记得那次皇上和徐三小姐在殿里不知做了什么，等皇上出来时满手的血，可把他吓惨了。
不耐的瞥过去一眼，若微径自冲进去。
以夜又在批奏折，他是个勤奋的皇帝，只是偶尔耍些小性。其实这样繁重的工作，压在一个这么大的孩子身上，还是过于沉重。
若微视线落到他手上，上次没什么印象，现在看见他的手，很多细小的伤口，都已结了痂，看来可怖。
听见脚步声，以夜头也不抬，淡淡道：“先放到一旁去。”
若微依言放下托盘，站到一旁，看着以夜发怔。他眼角微红，可能又熬夜了。以夜熬夜，要么是工作真的很忙，要么就是心情烦闷不想睡，一起从小到大，她了解他。
他为什么不肯见她，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顺子，磨墨。”
半晌没见回答，以夜不悦抬头，这才发现来人不是小顺子。
“你？”简短的一个字，白皙儒雅的面庞渗出丝丝寒气。
若微没来由的心悸，讪讪道：“我……民女求见了几次，您都不肯见我……”她突然发现，以夜看她的眼神，是他从未有过的陌生。脑子念头瞬间流转，她的口气也随之改变，生疏而谨慎。
“如果是要为襄王的求情，你还是趁早离开的好。”
若微脸色一变，旋即笑道：“为他求情作甚？我是好久没见你啦，所以想来看看。”
“徐，若，微！”出乎意料的，以夜拍案怒喝，瞬间爆发出来，口气之寒，“你到底想怎样！”
若微缩缩脖子，悄无声息的退后一步：“没……没想怎样啊……”
天地良心，她真的没想打什么主意啊！
以夜狠狠瞪她，许久无奈又疲惫的叹口气，语气依然冰冷：“朕……不喜欢现在的你，既然选了别人，就不要再来招惹我！否则朕只会更鄙视你！”
若微赔笑道：“陛下说的是，不过民女还是想问下……民女到底选了谁啊？”
以夜猛的抬头，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碎开，但细瞧却没什么变化，他冷冷看着若微，像是审视什么。
“非要朕亲自说出来……你不是声声念念要做襄王妃吗？”
若微倒吸口气，心中疑团越来越明朗，喃喃自语：“所以你要削小十四的藩……”
她沉默了一会儿，神采再次飞扬起来，一字一顿道：“以夜，我不知道这几次发生了什么，但请你一定要相信我，就算我伤害你，也不是出于我的真心，我一定会找到事情的真相的。”
说完她跑出宫，她要去印证一件事，身后的以夜神情愕然。
夜不语在悬挂在树间的软榻上小憩，柔嫩的皮肤在阳光照射下折射出柔和的光线。
听见脚步声，他扭头，万种风情的一笑：“你不是进宫么，这么快回来啦。”
随便的一笑，都这般美的妖孽，若微怔怔出神。待呼吸平稳，才缓缓的开口：“师父，我上次进宫的时候，你在哪里？”
夜不语“咦”一声，半倚起身子，帐子在树间晃啊晃，他的衣摆也跟着飘啊飘。
“去逛街了。”
“去哪条街，都做了什么？有什么人见过你？谁能证明你去逛街了？”若微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一连串问出口。
夜不语怔了怔，脸色一变，委委屈屈嗔道：“乖徒儿你好坏啦——”
若微冷冷道：“回答我的问题。”
终于动了真怒了。夜不语依旧妩媚笑着，但眸间渐渐凛冽起来，杀机一闪而过，然后看似心不在焉道：“唔，我骗你的，其实我跟踪你去了。”
若微浑身发抖，却偏要摆出一副强硬的姿态：“怕不止跟踪了我一次吧，你这个好师父，拿我当实验品，实验你的催眠术呢？”
“是啊——”夜不语嬉皮笑脸全招了，“迷惑你的意志，然后让你去小皇帝那喊‘我喜欢襄王我喜欢襄王’什么的——”
“够了！”
震头怒喝，若微鼻头一酸，悲怆从中涌来：“你从头到尾都是利用我！你是姐夫的人，对不对？利用我离间以夜和子襄，云子萧，你打的好主意啊！”
她眼圈红起来，但强忍着不掉泪。
夜不语端详她，淡淡笑了，说着更残忍的话：“这样就哭了么？你不是一早就知道皇家没有感情，更何况他只是你的姐夫，云家人，包括为云家做事的人，都不可信，怎么你就傻傻的载进来了呢……”
他眼角勾勒出媚意，整个人风姿焕发，绝美的让人不敢逼视。
“是我错……”若微喃喃道，“竟然带你来京城，天真的以为你不会害我……”
“我的确没害你。”夜不语满脸无辜，又恢复成颠倒众生的那模样。
“这师徒，不做也罢……”若微自顾自的低语，终于正眼再瞧他，“夜不语，你这师父，就拜到这儿吧……以后各走各路，也请你搬出平国公府吧。”
夜不语微微一怔：“真生气了？”
“滚——”若微跳脚大骂。
夜不语吓一跳，撇撇嘴：“滚就滚，我滚啦——”说着脚尖一点软帐，到最后一个字时他人已经化为天边的一个白点。
若微怔怔抱住头，蹲下去，蜷成一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