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扎鲁一边说,一边戳指指着杨乐天。r
贴木翰其实一眼就认出杨乐天,当日杨乐天单人匹马在数十万叛军中纵横来去的英姿,留给了贴木翰非常深刻的印象,他又怎么能不一眼就认出杨乐天?r
此刻贴木翰心中颇为犹豫为难,金人向来崇拜英雄,贴木翰也并不例外,其实在贴木翰心中,对杨乐天简直敬若天神,只盼能与他折节相交,那里愿意和杨乐天这种千军万马都奈何不了的战神为敌!r
他此刻之所以违背本意率兵前来追拿杨乐天,那是因为昨晚巴扎鲁星夜来访,请他今日午时三刻时分,率兵前去野猪岭协助他围捕一名朝廷钦犯,巴扎鲁为了慎重起见,当时并没有如实告知贴木翰,抓捕的对象就正是他心目中的战神杨乐天。r
当时,贴木翰一听是如此小事,又是当今皇上身边大红人国师巴扎鲁亲自来求,那里会不慨然答应,更何况抓捕朝廷钦犯本来就是他的职责,只是他对巴扎鲁要求他务必率领数千名久经战阵的精锐兵士前去,感到不太能理解,自忖一名小小朝廷钦犯,又何必他这个大将军亲自率领数千精兵全力围剿,这也未免太小题大做了点。r
后来经过巴扎鲁反复告诫叮嘱,说到该名钦犯武功极其高强,没有数千精兵难以抓捕,这才勉强应承了。r
原来,巴扎鲁心中打着如意算盘,他本想以他们父子之力先设下陷阱暗算杨乐天,再全力擒拿,逼他交出《龙虎丹卷》,如能如此,那就是最好不过,也就用不上贴木翰了,从而也可避免将来完颜亮从贴木翰这里得到自己曾抓捕杨乐天的消息,如果完颜亮得到确切情报,以完颜亮的精明,自然一听就能猜出自己已得到了《龙虎丹卷》,到那时完颜亮必然要逼自己交出《龙虎丹卷》,献给他修炼,以遂他成仙了道的妄念。r
巴扎鲁正是考虑到此点,这才让贴木翰在自己和杨乐天约会近半个时辰后,再率兵前来抓捕杨乐天,到那时,如果杨乐天被自己李代桃僵的妙计所算,那他自然也在贴木翰来到前,有足够的时间劫走杨乐天,再寻到秘地逼杨乐天交出《龙虎丹卷》秘笈。r
如果自己妙计不幸被杨乐天识破,自己父子二人擒拿不到杨乐天,那也就顾不得将来被完颜亮得知了,且顾眼前再说,利用贴木翰率领的数千精兵一起围捕杨乐天,再威逼贴木翰把杨乐天交给自己押送回京,在回京的路上,自己也就有了足够的时间,可以慢慢逼问杨乐天了。r
如果能顺利得到《龙虎丹卷》,那就可以在路上暗暗把杨乐天杀害,并毁尸灭迹,回京后就说杨乐天在半路乘自己不注意逃脱了,到时完颜亮死无对证,虽然心中怀疑,但也拿自己没有办法,完颜亮还很多地方要借重自己父子,自然也不会在完全没有真凭实据的前提下,对自己大兴问罪之师。r
巴扎鲁如意算盘打得好,但他先是没想到杨乐天竟然能成功应付自己让爱子化装成影冒充偷袭的李代桃僵计,后来又没想不到贴木翰会对杨乐天敬若天神,更对杨乐天为大金国平定叛乱心存感激,根本不愿与杨乐天为敌,也就更不会出全力助自己擒拿杨乐天了。r
贴木翰一眼就看清被围在当场的其中一人正是自己心中的战神杨乐天,大惊之余,又听巴扎鲁说杨乐天就是所谓的朝廷钦犯,还要自己抓捕于他,不由疑惑向巴扎鲁问道:“国师,你昨夜所说的朝廷钦犯就是杨公子吗?”r
巴扎鲁微带不满的答道:“正是他,他未得皇上允许,就私自逃离皇宫,回归敌国,又是我大金死敌镇南王杨公权爱子,数次在战场上杀戮我大金儿郎,那还不是朝廷钦犯吗?你怎么还不动手,难道要本国师将来向皇上奏报你私纵钦犯吗?”r
贴木翰闻言,心中也颇为担忧巴扎鲁这个完颜亮面前的大红人,将来真的在完颜亮面前说自己的谗言,但心中又实在是对杨乐天挽救大金叛乱心存感激,不愿与杨乐天为敌,一时颇为为难,端坐在马背上沉吟了半晌,这才颇显得难以启齿的对杨乐天抱拳道:“杨公子,贴某对你一直心存仰慕,对杨乐天挽救我大金皇朝于即倒,也心存万分感激,实在不愿与你为敌,这样吧,杨乐天你就带着你的朋友一起随贴某回榕城小息,明日再由贴某亲率精兵护送杨公子回京晋见皇上,想来皇上对杨公子爱惜的很,自然也不会为难杨公子,你看这样可好?”r
杨乐天听贴木翰说出这样一番言语,再看看贴木翰为难的表情,心中对贴木翰这位豪爽直率不善作伪的勇将好感大增,但也势不能依他所言回到金宫自投罗网,只得对贴木翰善意的一笑,也抱拳道:“贴将军的好意在下心领了,但在下确实身有要事,要马上回归故国处理,再不能多在金国逗留了,先前在下也已向贵国皇帝当面请辞过,已蒙他允准,在下这才星夜离开,绝非巴国师所说的私逃出宫,还请贴将军明察放行。”r
贴木翰闻言大惊道:“此话当真吗?”r
杨乐天道:“在下从无虚言,对贴将军这样的豪爽直率的好汉,在下更不会谎言欺骗,在下确实已得贵国皇上允准离去,只是因为家中有事,这才比与贵国皇上约定离开的日期提前一晚而已,还请贴将军体谅在下不得已的苦衷。”r
言罢,杨乐天抱拳对贴木翰微微一礼,心中暗想,这位贴木翰将军对自己一向友善,今日对抓捕自己又显得如此为难,真乃性情中人也,我也不便与他争斗,免得伤了和气,最好能说动他放我们安然离去,那就最理想了。”r
忖罢,杨乐天又看了一眼面色微显苍白显然内伤未愈的影,又忖道:“影如今内伤未愈,只怕也经不起激烈剧斗,还是想法说动贴木翰放行,才是上上之策。”r
杨乐天想到此处,不由抬头看向贴木翰,看他怎么说,只见那贴木翰面显为难之色,不时的拿眼神看向巴扎鲁,似乎对巴扎鲁颇为忌惮,半晌才重重一点头,好像下定了决心,道:“贴某对杨公子的为人深信不疑,杨公子既然如此说,想来杨公子的离去必然已获得皇上允准,今日贴某就担着天大干系,放杨公子离去,还请杨公子以后不要与我大金为难。”r
言罢,正要回身喝令属下兵将让开一条道路,好让杨乐天一行三人离去,突然耳边传来巴扎鲁愤怒的厉喝:“不行,贴将军如此纵敌,将来如果杨乐天助父与我大金为难,这个罪责你承担的起吗?你如再不下令属下兵将围捕杨乐天等人,可休怪本国师不念同僚之情,回朝在皇上面前参劾于你,就参你私通敌国,与宋朝镇南王杨公权秘密勾结,图谋不轨,牵线人就是宋朝镇南王之子杨乐天!”r
贴木翰一听巴扎鲁如此诬陷自己,心中虽然怒不可抑,但还真是颇为忌惮,想起完颜亮对待反叛的屠家灭族残酷手段,不由激凌凌的打了个冷战,当下颇为为难的看向杨乐天,一时不知如何做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