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乐天想到此处不由暗暗一摇头,在心中否定了这种想法,又忖道:“我和萍儿她相识不久,虽然当日她因为感激我为她舍命吸蛇毒,心情激动之余对我流露出爱意,但时隔多日,她自然也早已从感动中冷静下来,自然会想到我和她处在敌国位置乃是天生的敌人,也就不会像从前那样对我爱恋了,看来倒是我自作多情了。”r
杨乐天想到这里,暗暗在心里苦笑了下,发现自己心中竟然产生了一丝失落的感觉,急忙摇头排除脑子里的胡思乱想,又集中注意力继续向龙腾殿里看去。r
杨乐天又在强颜欢笑的完颜青萍秀面上注视了片刻,心中暗叹一声,就不再看她,把目光向和完颜青萍同阶的右侧那张酒席上看去,心中想当然的认为,这张酒席既然能和身份尊贵的青萍公主同阶,酒席之后端坐之人自然不是金国皇子贵胄,就必然是列土封疆的王侯将相了!但当杨乐天看清楚酒席后的两人相貌,不由大吃了一惊。r
杨乐天看到那居于酒席之后下首之人正是曾和自己数次相斗的金国国师西煞巴扎鲁之子巴洛克!r
坐在巴洛克上首之人约莫五十岁上下,深目高鼻,相貌阴厉威严,一副西域人装扮,却不类似于完颜亮以及阶下群臣的金国服饰打扮,显得孤高在上别具一格与众不同。r
杨乐天扫了一眼坐在下首的巴洛克,心中已猜到那坐在他上首的西域人只怕正是那金国国师西煞巴扎鲁!r
接下来完颜亮的话也间接的证明了杨乐天心中的猜疑,只听那完颜亮慢慢的举起面前的酒杯遥祝西煞巴扎鲁道:“国师,朕与你喝一杯,感谢国师今日破例参加小女的生辰寿宴。”r
那西煞巴扎鲁闻言淡淡的举起席上酒杯与完颜亮遥遥碰杯后,就一仰脖子喝光了酒杯里的美酒,放下酒杯,这才沉声的答道:“多谢皇上,青萍公主时常向微臣请教武功,微臣和公主虽然没有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情,今日既然是公主寿辰,微臣又岂能不来为公主祝寿呢。”r
完颜青萍闻言也举杯向巴扎鲁祝酒道:“本宫也敬国师一杯,感谢国师多年的教诲。”r
巴扎鲁哈哈一声长笑,声如金属摩擦般刺耳,伸手端起刚刚由宫婢斟满的酒杯,对完颜青萍一摆,说了声“多谢公主!”后,就又一仰脖饮光了杯中酒。r
接着下面又是那些阶下群臣纷纷举杯向完颜亮、巴扎鲁以及完颜青萍恭敬的祝酒,三人是酒到杯干,都显得爽快至极。r
又闹了一阵,那巴扎鲁沉吟了一会,看了眼身旁坐立的儿子巴洛克,突然在座位上向完颜亮微微躬身道:“皇上,乘今日公主寿辰大喜之日,微臣有个提议,想让皇上和公主喜上加喜,希望皇上能允准。”r
完颜亮噫了一声,好奇的问道:“国师有什么好提议,快快奏来。“r
巴扎鲁又分别看了看微微显得坐立不安的爱子巴洛克以及对面端坐的完颜青萍,这才沉声道:“微臣的提议就是乘今日公主生辰大喜之日,为公主寻一位可堪匹配的如意郎君招为驸马,这岂不就是喜上加喜了吗?”r
完颜青萍闻言微带不悦的道:“本宫还想多侍奉父皇几年,国师就不必替本宫多操心了。”r
完颜亮看了一眼面露不悦之色的爱女完颜青萍,手握着酒杯轻轻旋转,满面沉吟之色,阶下群臣见完颜亮如此,积威之下,大家都纷纷住口不言,静等着完颜亮示下,巴扎鲁似乎反而显得最为轻松,也不似群臣般那样害怕完颜亮,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完颜亮,看他怎么回答。r
巴扎鲁身旁的巴洛克就没有乃父那般沉着冷静的气度了,也不知为何,反而显得比大殿内所有人都要紧张不安些。r
殿顶上的杨乐天看着那巴扎鲁不动如山气度凝重的模样,心中暗暗警惕,知道这西煞巴扎鲁真的是名不虚传,绝对是一位很难缠很难对付的敌手!r
杨乐天看着巴扎鲁微显苍白失血的脸庞怔怔出神,心中暗思:“看他面色如此苍白,难道他当日受我师父一嗔大师临终前的全力一击,到如今内伤还没有痊愈吗?”r
不提杨乐天在殿顶上暗忖,只见那面色威严的完颜亮沉吟了半晌,突然像下定决心般的开口问道:“萍儿是已经到了该招选驸马的时候了,国师可有好的人选?”r
巴扎鲁似乎早就预料到完颜亮会如此说一般,依然面不改色的答道:“微臣确实有一最佳驸马人选要推荐给皇上,他就是犬子巴洛克!”r
那巴洛克听到父亲果然像自己背地里求他的那样推荐自己,心中很是激动,患得患失的看着完颜亮,焦急的等待着他的决定。r
就在完颜亮微感意外沉思尚未作出答复之时,那完颜青萍突然大声说道:“本宫不愿意,请父皇别把女儿嫁给巴洛克!”r
完颜亮听完颜青萍在自己还没有出声之前,就大声拒绝,一来觉得大损威严,二来觉得如此当庭拒绝巴扎鲁父子实在不妥,因为在完颜亮心中对巴扎鲁的武功智谋还是十分倚重的,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他自然不愿意与巴扎鲁闹得不愉快。r
完颜亮眼光阴厉的看了一眼完颜青萍,微怒道:“萍儿放肆了,还不快给国师道歉!”r
完颜青萍闻言秀面上露出万分委屈之色,依言对着巴扎鲁微微躬身一礼道:“本宫刚才出言无状,得罪国师,还请国师莫怪,但对于下嫁于令公子之事,恕本宫难以应命了。”r
巴洛克一听完颜青萍当庭断然拒绝父亲替自己的求亲,心中如被重锤击中般难受,俊俏的面庞上也一下就变得苍白如纸,看了完颜青萍半晌,这才用不甘心的颤声问道:“我对公主爱慕已久一片真心,公主难道就不能体会吗?”r
完颜青萍看着被自己当庭拒绝求亲面色变得如此难看的巴洛克,想起他平日里对自己的关心和照顾,心中微感不忍,但当脑中不经意间浮现出杨乐天的音容笑貌,也就收起了怜惜巴洛克的情绪,在座位上对着巴洛克微微盈身一礼,语带歉意的道:“巴公子文武兼资,人物风流,乃是人中龙凤,奈何本宫心中已有爱慕之人,所以无法接受巴公子的好意,还请见谅。”r
巴洛克听完颜青萍又一次婉拒自己,并说心中已有爱慕之人,当即心中感到妒怒交加,也顾不得龙腾殿坐满了人,就大声责问道:“公主所谓的爱慕之人难道就是那宋朝镇南王之子杨乐天吗?”r
匍匐静听的杨乐天一听此言惊的差点从殿顶上跌落下来,由于突然被巴洛克的问话惊到,所以在那一瞬间暂时中断了体内先天罡气的运转,又转为了外呼吸,不由发出了几声轻微至极的呼吸声,想那西煞巴扎鲁是何等高手,杨乐天这一失误,他当即就隐约听到了杨乐天的呼吸声,但还是不能确定杨乐天的位置,只是面上惊异之色一闪而过,凝耳露出注意倾听的神色。r
杨乐天一见巴扎鲁露出凝神倾听的神色,知道要遭,只得马上再运转体内先天罡气迅速转外呼吸为内呼吸,再收敛全身的毛孔不让自己发出一丝生人的气息出来,静静的匍匐在殿顶之上,紧盯着巴扎鲁的一举一动,心中暗暗打算,只要一见他发现不对有所行动,马上就飞身暂时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