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我还以为武林天骄杨乐天有何精辟观点,原来也不过只是些宋朝迂腐的论断,我大金马上得天下以武立国,岂是你孱弱腐朽的宋朝所能相比,要不是当年你宋朝武备不整,我大金又岂能攻破宋室汴梁都城,俘获徽钦二帝?r
我金人人人尚武,个个崇拜英雄,不像你宋人只会勾心斗角互相消耗,所以自然也没有你们那么多的说法,强者为尊,臣民追随,在我大金就这八字真言,所以我皇兴兵灭宋,为我大金百姓谋福祉,将来必然受尽臣民拥戴,如此,又岂会再有人反抗,我皇之江山又岂会不永固长存?”r
杨乐天话音一落,已经听得渐渐变色愤怒的完颜亮还没来得及说话,靠左侧上首第二位席上突然站起一位身材瘦小双腮微陷的中年官员,戳指指着杨乐天,就嘿嘿冷笑的驳斥道。r
杨乐天曾在金国呆过一段时间,对金国如今当权的官员大多都颇为熟悉,当即闻言,不由转身侧目而视,立刻就看出那名站起辩驳的官员,正是当年襄助完颜亮弑君自立的尚书左丞唐括辩!r
杨乐天一见,立刻暗暗点头,因为他深知唐括辩乃是金国官员里最擅长辩论的官员,为人也颇有见识,深得完颜亮的宠信,他站出来帮完颜亮驳斥杨乐天,那就不足为奇了。r
杨乐天深深的凝视了唐括辩片刻,这才突然郎朗而笑道:“唐大人所言似是而非,乍听上去不曾读圣贤书之人,或许觉得颇有几分道理,但其实唐大人之论根本不值一笑!”r
“你……”唐括辩闻言,瘦削的脸庞上顿时流露出怒色,但片刻后又立刻消失不见,适当的反应出,唐括辩乃是一个城府颇深之人。r
唐括辩强行压下了心中愤怒的情绪,深吸一口气,这才又嘿嘿冷笑道:“圣贤书那只是你们宋人拿来愚弄民众加固统治的腐朽之论,在我大金简直一钱不值,我大金兵马立国,讲的就是一个强字,国富民强则天下一统,如今我大金无论国力兵力皆远胜你们宋朝,所以由我皇来统治你们宋人,乃是历史必然趋势,杨公子又何必强词夺理,说些腐朽之言。”r
“哈哈……”杨乐天一听,先颇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唐括辩,突然仰天大笑起来,直笑得点将台上金国君臣人人侧目,就好像杨乐天突然听到了这世上最好笑的事一样。r
“杨乐天,不得放肆!”完颜亮一见,立刻怒声喝斥,双目落在杨乐天身上,厉芒闪烁不定,似乎随时都可能大发雷霆之怒。r
杨乐天闻言,也立刻不为己甚,先转身对着完颜亮微微侧身一礼,不亢不卑的说声:“陛下息怒,请听在下细言发笑缘由!”r
言罢,杨乐天也不等完颜亮发话,就又立刻转身对着唐括辩讥笑道:“如果依照唐大人的说法,那么人和禽兽还有何区别?r
人之所以高于禽兽,正是因为人有仁义礼智信这些高于禽兽的信条,如果按照唐大人所言,那岂不是只要拥有足够的力量自身足够强大,就可以为所欲为任意欺凌旁人了吗?r
不错,如今金国确实强过我大宋,但我大宋千千万万老百姓也不是任人欺凌之辈,若论人口我大宋实为金人十倍有余,所谓压迫越大反抗越烈,陛下以及在座的各位大人请想,如果有一天你们金人把我们大宋逼迫到走投无路的地步,十倍于金人的宋人团结一心,背水一战,请问陛下以及各位大人,还有多少胜算?r
再说,两军交战,也不完全依靠士兵多寡来决定胜负,我大宋以少胜多的战例多不胜数,兵者,天时地利人和皆是决胜因素,陛下所率军队人数虽众,但如今正值江讯之期,浪潮汹涌,天气又多北风,陛下纵然有高大坚固的战船无数,但逆风而进迎浪而攻,已失天时!r
再者,我大宋还有长江天险为凭,而你们金人又对长江两岸地形不熟,再失地利,最后,我大宋虽然目前守卫采石矶的兵力远不如你们金人,但我大宋在虞允文将军的统领下,众志成城上下一心,兵将皆有誓死卫国之志,我大宋再占人和,天时地利人和皆在我大宋,试问陛下以及众位大人,你们金人还有多少胜算?”r
“你……”唐括辩一听,顿时哑口无言,只懂瞠目结舌的看着杨乐天,却说不出一句辩驳之言,因为杨乐天所言正好击中了唐括辩似是而非之论的软肋,天时地利人和乃是交战双方取胜的最关键因素,这个只要稍具军事才能之人,就都懂得,唐括辩虽然只是金国的一位文官,但他久居高位,对于军国大事当然颇为了解,所以当他听闻杨乐天立论清晰,说得头头是道,当即一时之间那里还能找到言语继续强辩。r
“朕特制十数艘铁甲楼船,船体坚固结实刀枪难伤,船侧又包有铁甲数层,更添坚固性能,以此十数艘铁甲楼船在前引领蒙斗战船冲阵,试问乐天,你宋朝有何法可破?”完颜亮一听杨乐天之言,也觉无言可驳,当即心中沮丧,正要恼羞成怒时,完颜亮突然想起他为了这次大规模南侵所特意打造的十数艘铁甲楼船,当即心中不由又恢复了几分信心和狂傲。r
杨乐天闻言,一边缓缓转身面向完颜亮,微微欠身行礼,但脑子里却在飞速的运转,思索着应答对付之策,当杨乐天面沉如水的直起身来,心中已有了计较,当即微微一笑,就又胸有成竹的答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陛下所言也有一定的道理,但争战之道存乎一心,向有奇术诡道之说,陛下虽有十数艘坚固的铁甲楼船冲阵,但一来金人久居北方不善水战,绝大多数兵士都不谙水性,这些也是不争的事实。而反观我大宋儿郎,久守长江天险,人人皆水性谙熟精于水战,一退一进,则高下分明也,非关人数耳。r
二来就算如陛下所言,以十数艘铁甲楼船率先冲阵,但我大宋可以在江中暗置利刃铁索,再扑油于江,试想,到时陛下的十数艘铁甲楼船经过江中,先被水下利刃割裂船体,再被铁索横江挡去道路,进不得进退不得退,我大宋再以火箭射江,油火相触,烈焰燃烧,再辅以强弓利箭攒射,霹雳炮密轰,以及暗派行速奇快的泥鳅船拦腰冲击陛下的战船队列,到那时陛下试想结果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