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杨乐天记忆里,那刑部天牢只需再绕过一栋建筑,就可以到达了,杨乐天对今晚的救人行动一直很顺利,心中感到很满意,就在他打算在一鼓作气的再潜到天牢铁门前时,突然那本来以为无人的刑部正堂大门突然咔嚓一声缓缓的从内打开,门内竟然缓步走出了一位一看就是满肚坏水作师爷打扮的老年书生,那老年书生生得尖嘴猴腮身形瘦小,此刻满面倦容,似乎刚刚工作了很久没有休息好一般。r
杨乐天本来以为刑部正堂中无人,所以就背靠在刑部正堂大门之上,小心的观察四周和路径,突然被这名老年书生从后打开大门,一时之间,背部失去了依靠,要是换作了别人,只怕猝不及防之下,甚至有可能仰天向后摔去,杨乐天警觉性奇高,自然不会这么容易摔倒,当即一感觉到背部落空,身体就本能的向前一俯,缓冲了后倾之力,接着飞身向下跃去,在空中以颇为优美的姿势转身向后一看,不由吓得面色发青,知道要遭,当即不等抬头也发现了杨乐天的老年书生喊出声来,就迅速的从空施个“回旋滑翔”身法,身形一扭,就又疾快的飞向那老年书生,伸手就点住了老年书生胸前的檀中穴和哑穴,那老年书生大张着嘴巴,就是无法把呼救声喊出,直吓得他老脸上满布惊骇欲死的表情。r
原来这老年书生名唤邵茂卿,乃是大理寺卿张兼之聘用的绍兴刑名师爷,由于最近张兼之手头要案颇多,文牍堆积,一时半会难以处理明白,依张兼之的本意,是打算日夜赶工早日把案宗处理完,省得将来皇上问起,无法回答。r
但又正值元宵佳节,皇上在宫中举办宫廷晚宴,张兼之身为正二品大理寺卿,当然也在应邀之列,张兼之当然不敢违背圣旨不去,但又实在感觉案宗太多,来不及处理,只得想了个折中的办法,把自己最得力的刑名师爷邵茂卿叫来,命他代替自己日夜赶工,审核案宗理清思路,待元宵一过,明日再由自己亲自明断发落。r
邵茂卿虽然心中不愿,但端人饭碗也只得替他人分忧,待张兼之交代完毕后,就由邵茂卿坐在刑部正堂批阅案卷,邵茂卿因为怕吵,故此紧闭大门,专心审核,就这么凑巧,此刻他因为审核了半夜,颇感疲倦,准备打开大门出外透口气。再回来继续工作,谁料想,他一开大门。就看到了正好潜到此处的杨乐天,结果就发生了前面的一幕。r
杨乐天点住了邵茂卿的哑穴和檀中穴,及时的阻止了他喊叫和乱动后,不由伸手偷抹了下额头的冷汗,暗呼侥幸,要不是自己反应奇快,今晚只怕就要乘兴而来败兴而归了。r
杨乐天暗暗在心中责备了下自己太不小心,这才收拾心情上前一把斜夹住不能动弹也无法言语的邵茂卿,迅速的打量了四周,就夹带着邵茂卿向刑部正堂屋后一处颇为掩蔽的所在飞快的掠去。r
杨乐天瞬间停住飞行的身形,把邵茂卿轻轻的放在地上,伸手出手如风的拍开他的哑穴,手腕再一翻,一把晶莹小刀就神奇的出现在杨乐天手中。r
杨乐天把晶莹小刀的锋利刀尖抵在邵茂卿的左眼前,故意压低声音装作凶横的逼问道：“说,你是什么人？怎么深夜还躲在刑部正堂里？如果你不老实回答问题,我就先剜了你左眼再剜右眼,你不怕尽管不回答。”r
邵茂卿一介书生,那见过这种阵仗,当即吓得浑身直打哆嗦,话都说不出来了,哆嗦了半天,好不容易才稍稍稳定了下情绪,声音颤抖的答道：“我、我、我叫邵、邵茂卿,是大理寺卿张、张大人的刑名师爷,今晚我、我奉张大人的命令,在、在刑部正堂审核案卷,刚才觉得疲累,就、就开门出来想透口气,不想、不想就遇到了好汉,还望、还望好汉饶我狗命,我上有八十岁的瞎老娘要供奉,下有刚断乳的幼子要抚养,还请好汉千万不要杀、杀我,我身上还有十两散碎银两,好汉尽管拿去,只要饶小的狗命就可以了!”r
杨乐天一听,不由暗暗在心里偷笑,心想：“这师爷看上去也应该有五十岁上下的年纪了,你说你有八十岁老母要供奉,我还能勉强相信,但你说你还有刚断乳的幼子要抚养,那就算拿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难以相信。”r
杨乐天想到此处,差点笑出声来,但他为了问出南宫佗关押的具体位置,当即暗暗克制住笑意,又以先前凶横的声音继续问道：“你要我饶你狗命,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老老实实带我去关押今晚刚送到的犯人牢房,我就放了你,如果你敢说个不字,嘿嘿,那你就别怪我心狠手辣!”r
杨乐天说到最后,故意把手中的晶莹小刀在邵茂卿眼前晃来晃去,吓得邵茂卿差点尿裤子,他那里还敢倔强,当即头点得和小鸡吃米似的,错愕的思索了片刻,就急忙讨好的答道：“好汉说得是今晚刚从宫中押来的那名重犯南宫佗吗？他正是小的接收的,小的知道他关在那里,我这就带好汉前去,只求好汉事后能饶小的狗命。”r
邵茂卿言罢,面上露出个可怜兮兮的表情,用乞求的眼神畏惧的看着杨乐天,等杨乐天答复。r
杨乐天强忍住笑意,装作为难的沉吟了片刻,这才继续凶横的威胁道：“那好,你现在就带我去,你要是敢耍什么花样,我一定刮你个七八十刀,让你慢慢哀嚎而死!”r
邵茂卿听着杨乐天凶狠的话语,吓得嘴唇都变白了,哆哆嗦嗦用微带哭腔的声音,接连保证道：“好、好汉尽、尽管放心,小、小的就是借来七八个胆也、也不敢欺骗好汉的。”r
杨乐天对邵茂卿的表现很满意,当即又威吓他说出了通往关押南宫佗牢房的路径,这才又迅快的点了邵茂卿的哑穴,再一次夹起邵茂卿,按邵茂卿所指的方向飞掠而去。r
邵茂卿果然惜命,不敢欺骗杨乐天,杨乐天大约又花了小半柱香时间,又躲过了几起巡卫衙役,终于成功潜到了天牢的铁门前。r
杨乐天看着关的严实无缝的天牢铁门,稍作思索,就放下手臂中夹持的邵茂卿,又伸掌拍开他的哑穴,又用晶莹小刀抵着他的咽喉,低声逼他为自己叫开门。r
邵茂卿现在只想杨乐天能饶他狗命,对杨乐天那真是奉如圣旨,那里敢说个不字,当即又把头点得像小鸡吃米一样,满口答应。r
杨乐天满意的看着软骨头的邵茂卿,以目示意他上前去叫门。r
邵茂卿急忙依言上前,伸出微微颤抖的左手,轻轻的扣了天牢铁门上的铁环三次,随着邵茂卿的动作,寂静的环境中传来颇为刺耳的一长两短铁环击门金属声。r
杨乐天躲在邵茂卿身后,用晶莹小刀抵住他的腰部,刚等了片刻,就听见铁门里传来微带疑惑的问询声：“是谁？”r
杨乐天闻声,把手中的晶莹小刀用力一抵邵茂卿腰部,逼他答话,邵茂卿激凌凌的打了个冷战,急忙用微带颤抖的声音回答道：“是、是我,我是刑名师爷邵茂卿,奉张大人的命令,来提今晚从宫中送来的犯人南宫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