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俟勇见杨乐天如此毫不留情面的喝斥自己,顿时就感一股邪气直冲脑门,什么上下尊卑都早已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当即霍的一声就站起身来,不管不顾的大声喊叫道:“杨乐天,你别以为你做了这个小小的平叛大元帅之位,就有什么了不起,想当年我在南疆带兵为国杀敌之时,你还不过就是一个仰仗着爹娘余荫享福的纨绔子弟而已,到如今,你倒是爬到我的头上去,还在此处人模狗样的喝斥本帅,我看你还真把自己当成一棵蒜了,本帅就不听你的号令又如何,看你能把本帅怎么样?”r
坐在万俟勇身旁的慕容铁胆,眼看万俟勇满面怒容猛地一下站起,心中就知要遭,情急之下,急忙用手去拉万俟勇。r
可此时已气得失去了理智的万俟勇,那里还能领会到慕容铁胆的好意,当即一挥蒲扇般的大手,一把就把慕容铁胆拉他的手拍开,接着就气冲冲的说出了上面的一番激烈言语,他身旁的慕容铁胆直急得干瞪眼,但也无可奈何,只得着急火燎的呆瞪着此刻犹如怒目金刚般的万俟勇。r
杨乐天见万俟勇这莽夫果然中计,心想:“这可是你自找的,我也正好借你立威,省得这些江东宿将将来欺我年轻又是初来咋到,对我的帅令阴奉阳违,以至指挥不灵,发挥不出这二十万大军的巨大力量,今日难得万俟勇这莽夫凑上前来,那说不得就对不住了,要拿他来杀鸡儆猴一番。”r
杨乐天暗自打定主意,当即也不迟疑,眼看堂中诸将皆在看着自己,心中也猜到这些江东宿将此刻的心思,那就是要看看自己这个平叛大元帅敢不敢处置贵为当朝宰相之侄和平叛副元帅的万俟勇。r
如果自己真的敢依照军法丝毫不徇情的处置万俟勇,想来这些江东宿将以后肯定不敢再对自己的命令阳奉阴违了,如果自己因为惧怕万俟卨的势力,从而打马虎眼不敢依照军法一视同仁的处置万俟勇,只怕这些江东宿将就会从此看不起自己,也就自然不会打心底尊奉自己的号令,到那时,这二十万平叛大军,看上去势大,但将帅不和,上令不达,那就极有可能会有全军覆没的危险了。r
杨乐天正是想到这些潜在的危险,所以,这才初登帅堂就打算借万俟勇立威,以霹雳手段震住这些江东宿将。r
说起来这万俟勇也凑趣,本来杨乐天虽有心立威,但还在烦恼找不到借以立威的对象,谁知道这万俟勇就自动撞到了刀刃上了,万俟勇确实是最佳的立威人选,它不仅身为平叛副元帅,而且还是当今权势熏天的权相万俟卨的亲侄子,就单凭这两种显赫身份,如果杨乐天真的敢办万俟勇,自然能收到杀鸡儆猴的最佳效果。r
杨乐天眼看众将都在等着自己,看自己如何处置,只有孟定国和焦文挺因为关心自己,又不忿万俟勇对自己的嚣张态度,已相继站起身来,似乎要大声呵斥万俟勇,为自己出头。r
杨乐天一见,急忙以目示意,摇头制止,眼看孟定国和焦文挺二将虽然满面不忿,连连瞪视傲慢的万俟勇,但倒是对自己的示意颇肯听从,已相继又坐回了原位,静等自己处置。r
杨乐天眼看孟定国和焦文挺二将,领会到了自己的心意,果然依言坐回原位,心中颇慰,杨乐天之所以马上以目示意焦孟二将不要喝斥万俟勇,并非畏惧于他,乃是担心万一焦孟二将也当堂喝斥了万俟勇,那情况就变得更复杂了。r
说到底,万俟勇仍旧是平叛副元帅,职位高过焦孟二将,如果焦孟二将也当堂以下犯上的喝斥万俟勇,那倒时自己如果要处置万俟勇,就必须先处置焦孟二将,否则就更难以服众,让别人说自己护短,对万俟勇和焦孟二将不能做到一视同仁,到那时,杨乐天自然也就无法达到借万俟勇立威的目的了。r
杨乐天见焦孟二将很好的领会到自己的心意,又如何不慰,当即在心中暗赞两人一声,也就把眼神从焦孟二将身上收了回来。r
杨乐天又冷观了万俟勇一眼,眼看他依旧一副你奈我何的嚣张模样,当即猛地一下,就从虎皮帅座上站起身来,阴沉着脸,面上冰冷的都快要掉出冰渣似的,目光冷酷的瞪视着万俟勇。r
杨乐天眼看万俟勇也一丝不让的回瞪着自己,心中暗怒,当即拿起帅案上的镇纸,砰的一声就狠狠拍在帅案之上,接着就连连冷笑的对着万俟勇大喝道:“好胆,万俟勇,你竟敢仗着是平叛副元帅,就不把本帅放在眼里,当堂辱骂本帅,本帅要不依照军法处置于你,以后还如何服众?凌大人。”r
杨乐天说到此处,突然又把威严的目光从万俟勇面上转到了一旁作壁上观的凌三思身上,等着他的应话。r
凌三思眼看杨乐天动怒,那里还敢怠慢,毕竟杨乐天乃是正二品平叛大元帅,比他这个正四品江东郡守还要高上数级,论起品级杨乐天也是凌三思的上官,因此,凌三思听到杨乐天盛怒之下,突然呼叫自己,当即急忙躬身站起,对着杨乐天恭敬的抱拳一礼,道:“下官在,不知杨元帅有何吩咐?”r
杨乐天深深的看了一眼恭敬的凌三思,似乎对他的态度颇为满意,面上的冰冷之意也不由缓和了几分,但依旧用威严冷酷的声音问道:“凌大人,你熟知大宋军法,平叛副元帅万俟勇当堂辱骂本帅,并坚称不奉本帅号令,依你之见该处以何种军刑?”r
凌三思闻言,不由一怔,他还真的没想到杨乐天呼叫于他竟然是为了问他这些,当即颇为为难的看了一眼万俟勇,眼看他依旧一脸看你能奈我何的嚣张表情,凌三思也不由心中有气,气万俟勇太过冲动,太不懂得识时度势了。r
虽然当年万俟勇的叔父万俟卨对凌三思有过提携之恩,但凌三思此人也颇有风骨,并非一味阿谀奉承之辈,当即眼看万俟勇如此嚣张不知收敛,心里也感很看不惯,略作思索后,就抱拳躬身沉声回道:“依照大宋军法规定,当堂违抗辱骂上官者,当受脊杖之刑五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