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展堂一听,微一沉吟,面现回忆之色,苦思了半晌,这才用沮丧的语气回道:“恩公在世之时确实对我信任有加,但恩公行事一向谨慎,大概是怕走漏了他卧底的隐秘,又知道我一向对他假意投靠万俟卨心存反感,所以就很少和我说起这些事情,每每聊起的也不过是些繁杂公事而已,所以我对恩公搜集到的万俟卨罪证收藏之处,实在一无所知,不仅仅是我,就算是恩公独子胡天宝也懵然不知。”r
“那路兄又是如何得知胡文道大人之所以向奸相靠拢,乃是为了搜集奸相万俟卨通敌卖国陷害忠良的罪证呢?”杨乐天听路展堂满脸茫然一无所知,心中疑惑,不由出声问道。r
路展堂闻言,慢慢的爬下榻,坐在榻边,回忆道:“当日我和衙内初闻恩公的死讯,悲痛之余,本来极思想法取回恩公遗体,好好安葬,但因为万俟英率领数千御林军对悬挂在菜市口的恩公遗体守卫森严,我们多次前去盗取遗体都以失败告终,最后一次去盗,又惊见恩公遗体被别人抢先一步盗走,令我们也很感无奈。r
衙内伤心之余,不由就想潜回到恩公以前居住的卧房缅怀恩公,当时胡府已被万俟英手下的御林军奉旨查封,我怕衙内贸然潜回胡府,会遇到危险,所以极力阻止。r
但伤心悲痛的衙内那里还听得进我的劝说,在他坚持下,我因为放心不下衙内独自前去,还是利用我最擅长的潜行匿踪奇术,助衙内偷偷潜入了被查封的胡府之中。r
当时可能万俟英已搜索完胡府,并无特别发现,所以也就仅仅派了一小队御林军士驻守在胡府守株待兔,自己却已回相府休息了,这些普通御林军士当然无能发现我们的行踪,被我和衙内成功的潜入了恩公在世之时,最长呆得的书房之中。r
衙内一一悲伤缅怀恩公遗物,无意中触碰到书橱最拐角处的一本论语,衙内眼看是本论语,想起恩公在世之时,曾赠送过一本论语给他,让衙内好好保存细读,衙内睹物思人下,不由就想拿下缅怀一番,但令人惊奇的是那本论语竟然好像生了根一般,任衙内和我怎么去拉动都无法拿下。r
最后在衙内心急下,无意中用力向里一推,怪事出现,随着衙内的一推,书橱竟然外移了半圈,露出了书橱后的一处秘洞,那秘洞洞口本来和墙壁镶嵌的天衣无缝,从外看去丝毫都发现不了异常,现在这衙内一推那本论语,不仅书橱外传了半圈,书橱背后的墙壁中间处也咔嚓一声露出了个小小的秘洞,秘洞里赫然放着一封书信,我和衙内拿起一看,竟然是恩公在世之时早就写好的一封遗书!”r
杨乐天听到此处,心中一动,当即急忙问道:“那胡大人的遗书现在何处?遗书上到底写了些什么内容?有没有记录奸相万俟卨的罪证?”r
路展堂闻言一一答道:“遗书乃是恩公遗物,自然是由衙内随身收藏,至于遗书内容我倒是看过,最主要也就是说明恩公假意投靠万俟卨,乃是为了搜集奸相的通敌卖国以及陷害忠良的罪证,并说道恩公自身的身世。r
原来恩公早年乃是精忠报国的岳飞大元帅手下参军谋士,曾在岳家军中立下过汗马功劳,后来岳飞大元帅在打算直捣金国黄龙府的关键时刻,被当今皇上和奸相秦桧以十二道金牌召回京,被如今的奸相万俟卨出首诬告,最终冤死在风波亭,恩公当时闻讯后,顿感心灰意懒,于是挂印独自离开军中。r
后来为了替岳飞大元帅申冤报仇,恩公就忍辱负重的假意投靠万俟卨,积功升任为临安知府要职,其潜在用意就是为了搜集万俟卨罪证,扳倒他,为岳飞大元帅雪冤报仇,并为国除去万俟卨这个大祸害。”r
路展堂说到此处,眼看杨乐天正在十分用神的注意听,似乎并无要说话之意,当即顿了顿,又接着说道:“遗书上除了说明恩公忍辱负重的用意以及恩公的来历外,还曾一笔带过的说到,恩公经过这十余年潜伏在万俟卨身边,确实已搜集到很多关于万俟卨通敌卖国以及陷害忠良的滔滔罪证,但也就仅仅一笔带过而已,并没有提到到底是那些罪证,也没有提到罪证记录收藏在何处。r
写完这些后,最后恩公在遗书上,还谆谆教诲衙内以后要好好做人,并特别提到了一件在我看来并不是很不适合写在遗书上的小事,当时我一看到,心中就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不知恩公怎么会笔锋一转,竟然说起如此小事。”r
杨乐天一听,心中一动,顿时来了精神,急忙满怀期翼的问道:“胡大人在遗书最后到底写了什么?是关于万俟卨罪证收藏之处吗?”r
路展堂眼看杨乐天如此期翼,深深的看了杨乐天一眼,这才缓缓的摇头说道:“恐怕要令杨兄失望了,恩公在遗书最后仅仅是叮嘱衙内,要衙内把恩公在衙内行成年弱冠礼时,赠送给衙内的那本论语好好收藏,并反复仔细阅读,并说到,只要衙内能如此做,必然能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当时我就奇怪了,一本普普通通的论语,市集上到处都是,也就只卖几文钱,即使是恩公亲自赠送给衙内,意义非凡,但也不用在遗书上用一大段话来叮嘱吧,此事确实奇怪至极。”r
杨乐天闻言,不由也陷入了深思之中,他也和路展堂一样,对胡文道在遗书这么重要的书笺上,竟然大提要胡天宝细读论语这么一件小事而感到疑惑不解。r
“难道、难道说胡文道是因为担心遗书最终有可能会落到万俟卨手中,所以通过大提细读论语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来隐晦的提醒胡天宝,他所搜集到的万俟卨罪证下落?”杨乐天苦苦思索胡文道的用意,突然脑子里灵光一现,顿时在心中想到了这种可能。r
那本杨乐天在深谷山洞石室中,从锦被里无意中拾到的那本胡文道赠送给爱子胡天宝的论语,早已在杨乐天暗暗带当时身受重伤的路展堂和胡天宝回王府之初,就郑重的交给了胡天宝。r
因为是胡文道的遗物,所以杨乐天虽然对胡文道写在那本论语扉页上的赠语有些许疑惑,极想留下好好研究一番,但毕竟这是胡文道留给其子胡天宝的唯一遗物,杨乐天又怎么能扣下不给,故此,在回王府的当夜,杨乐天就亲手郑重的交到了胡天宝手中,由胡天宝贴身收藏,闲来依照胡文道遗嘱细细品读。r
此刻杨乐天心中突然触动灵机,想到那本论语可能和胡文道搜集到的万俟卨众多罪证有关,那里还忍耐得住,当即就打算先让路展堂安心休息,自己马上前去寻找胡天宝,要来那本论语仔仔细细的研究一番,看是否像自己猜想的那样,能从那本普通的论语中找到万俟卨罪证收藏之处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