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降临。
朱雀大道的一条分街上，灯光较为暗淡的小路。
云杉扶着墙急促着喘着气，在过去的两分钟里，他几乎是玩命的朝着城里跑去。就差没有把自己在稷下学的技能用出来。
李白一句诗伴随着一道剑锋，将朱雀门印上百年来唯一一道裂痕。此举固然前无古人，但是对于整座长安来说也是一种挑衅。巡防军一经发现，必然会全面彻查。
令云杉无奈的是，挥出剑锋的人在烟尘散去后就消失不见了，只留下了逐渐远去的狂笑声。故而所有人都会把注意力集中在这个没有被剑气击退的少年身上。
“算了，不管他了。”云杉叹息着，虽然他不在意李白的作为，但是也不想刚回到家就惹一身麻烦。
待气息稍加缓和后，云杉双手滑动着，淡金色的流光纹理在其中涌动。
这是稷下学院才有的特殊法术，其作用是将一些随身携带的小物件藏匿于法格之间。
例如诸葛师兄的机关扇子，夫子的圣贤教尺等等…
法格的容量与使用者的修为有关系。
流光滑过后，在云杉的手中出现了两封信。一封是夫子写给旧友的，另一封是诸葛亮写给云杉的。
这两封信是云杉此行归来的目的之二，而他最主要的还是回家。
将信封纳入法格之中，云杉轻轻跃起，往返跳跃于墙壁之间逐步上升着。落脚三次后，他来到了屋顶瓦片上。
云杉的家位于曲江江畔，离长乐坊不足五十米的距离。而长乐坊在长安城内娱乐场所的显要地位，使其辉煌程度仅次于大明宫。在夜幕之中只需放眼望去便可得知其大概方位。
明确方位后，云杉从屋顶跳下。可是他没有想到刚刚还没有人的小巷里突然多了一个人…
砰！
两人即刻撞在一起，云杉赶忙扭身平衡，并下意识的扶着被撞的人。
“哇啊，谁啊？不长眼睛的吗？”稚嫩的正太音嚷嚷道。看上去像是一个个子不高的小孩。
云杉一愣，不过不是因为小孩说的话，而是因为后者的样貌。
一双大大的耳朵毛绒绒的，眼睛瞪的很大，其中的怒意就如他身上所穿的火红色衣服般。
“你是…元芳哥？”云杉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元芳诧异地打量着云杉，随后也是惊讶道：“元芳哥？这称呼好久远啊…”
————
十年前，曲江畔。
“云杉，听说过几天你就要去稷下学院读书了。”元芳坐在围栏上，摆动着双腿。
六岁的云杉玩着水，笑道：“是呀，夫子说稷下有很多厉害的魔道法术，我想要去学一学。”
元芳喃喃道：“是啊，我们这些人当中就属你天赋最好。而且还是完全的人类身份，不像我，居人篱下的魔种。”
云杉跳到围栏上，“唔，我姐让我去的，我也没办法。不过也没关系吧，就算我们分开再久，也还是铁哥们不是吗？”
————
“云杉？真的是你！你总算回来了！”元芳惊喜道，他没想到这个从天而降的少年居然是他十年前的玩伴。
云杉也很高兴，“是啊，元芳哥，我总算回来了。”
“嘿嘿，十年没回来，一定很不习惯吧？”
“没有啊，至少元芳哥你还是原来的身高不是吗？”
“去你的！”元芳笑骂道：“魔种血脉限定，我有什么办法。对了，你也就别叫我哥了。叫我名字就好。十年没见，再介绍一次！”
“姓李，名元芳！”
“姓花，名云杉。”
两人沿着曲江，向着长乐坊的方向走去。
云杉叙述着在稷下的经历，又提到剑仙李白一路上带来的趣味。因为他知道，元芳最是喜欢这类八卦的事情了。
“剑仙李白！？哇塞，你居然可以和这么厉害的人相处一个月！哎，我听说他在不久前和老夫子交过手，谁赢了？”元芳兴奋地问道。
“如果以胜负来判断的话，夫子是输了。但是…”
“哇！剑仙真厉害！哎哎，他还在长安吗？等你再见他可一定要帮我那一份他的签名啊！”元芳眼中满是崇拜的色彩，全然没有听到云杉的话。
云杉苦笑着，夫子的确是败了，李白飘逸的剑术让夫子的圣贤教尺完全打不中。长此以往，夫子虽然不会被击败，但是也无论如何都赢不了，故而认输了。
“那你呢？你现在还跟着尼科洛大叔吗？”云杉问道。
元芳摇头，“不在了。大叔是商贩，经常要出城也就没有时间带我。于是我就只能住在长乐坊。不过那里对魔种的待遇很好，有近百个魔种孩子在那里生活呢。”
“哦…”云杉沉吟片刻，“那你刚才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小巷里？”
元芳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后才小心翼翼道：“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听过的传说长安之鬼吗？”
“记得，以前姐姐经常用这个传说来哄我睡觉的。”
“据说最近的商贩中，有些人撞鬼而死了。我担心尼科洛大叔会受到鬼的伤害，所以想要来调查一下那个鬼究竟是什么。”
“好吧，你小心点。虽然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不过现在既然已经有人撞鬼了，那么还是信其有比较好。”云杉说道。
————
长安城有一处古老，几乎荒废的寺院。岁月的痕迹布满了整个牌匾，感业寺的字眼几乎不可辨认。
“师父，师姐到了。”单手悬捧着一本厚书的青年敬道。戴着镜片的左眼紧闭着，那是发自内心的敬畏。他等待面前老者的回话。
老者睁开眼，眼球全白的眼睛里绽放着如深渊不可寻底般的无上法力。
“子房，退下。”
四字，又如洪荒般沧桑。
青年子房恭谨地退到门外，而那里依然站在一个女子。
表情冷漠，姿态华贵。系于头顶的凤冠中在月色下折射出苍白的寒光。
可是无论她是现在当今盛唐女帝，还是拥有破坏性法术的魔导师，深藏在其眼眸中的依然是敬畏，无法取缔的敬畏。
“武则天——”
悠远苍老的声音再度传来。
这声音令女帝瞳孔骤缩。
“师父。”女帝咬着牙，几欲将心中的敬畏排挤出去都无济于事。
最终是心中的畏惧引发身体的战栗，女帝行了弟子晚辈的拜见礼。
“弟子有一事不明，还请师父赐教。”
“鬼？”
“正是。”
老者苍老的面孔露出枯燥的笑容。
在简洁数字间，女帝得到答案。也终于缓缓站起身，离开了感业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