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呼延赫山满脸的笑意不同,邱连山听到薛海的话,瞬间瘫软在地上,身躯颤抖,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那布满血丝的眼中,满是绝望。
经过这一件事,他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秋山宗不断的没落,先有林洪,后有张衡。
这不仅是弟子的问题,更不仅是长老的问题,而是从根子上坏掉了。
当初他以为保住呼延海就是保住一分秋山宗的元气,如今才真正的明白过来。
连最基本的公正都保证不了,那这个宗门也就接近灭亡的边缘了。
想想,一个人连性命时时刻刻都要担忧,朝不保夕的地方,谁会有归属感?
这样的地方,就算原本感情再深的人,呆的久了,那份感情也会慢慢的被磨灭,最后化作乌有,甚至反目成仇。
呼延赫山直起身来,俯视着坐在地上,满脸死灰的邱连山,不屑的道:“老家伙,敢跟我作对,找死是吧?我记住了。”
见邱连山坐在地上不理他,呼延赫山哼的一声,转身就走,还有宝物等着他去拿呢!
“遭了!”就在呼延赫山转身离去的瞬间,邱连山忽然回过神来,面色大变,急急忙忙的跑出去。
待在二长老安排的房子里,张衡见四下无人,顿时放下心来,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
赫然便是当初被呼延海夺去的一面宝镜。
此镜看起来十分的古老,在镜框上布满了神秘莫测的纹路,显得十分的不凡。
在镜子的正面,光滑至极,上面清晰的映照着一个十七岁,却已经褪去青涩,棱角清晰的面孔。
而在镜子的背面,一个八卦镶边,分据八方,中间的部分则是一黑一白,赫然便是那太极之图。
“终于回到了我身边了。”张衡摸着镜面上熟悉的纹路,感慨的说道。
一个月的时间,对他来说却如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如今大仇得报,他也算了了最大的心事。
心念一动,一柄漆黑小剑落入手中。
张衡用剑在左手拇指上轻轻一划,蓦然间血流了出来,滴在了古镜之上。
刹那间,古镜散发着七彩的光芒,一闪一闪,却越闪越小,最终化作一道紫光,没入了张衡的眉心。
而在张衡的眉心深处,一道金光原本一动不同,此时感应到紫光,顿时一震,刹那间在原地消失,与紫光汇合在一起,重新化作一面古镜。
只是此时的古镜与原来的古镜相似,却又不同。
原来的古镜如一个冰冷的事物,毫无生命和气息,但是此时的古镜却如同融入了生命一般,灵动非常,似有灵光闪现。
最大的变化,莫过于是古镜镜背的太极八卦之图旋转起来,其上散发着神秘的紫光。
原来,此古镜有镜骨和镜心之分,而呼延海从张衡身上得到的只是古镜的镜骨,镜心却依旧留在张衡这里。
当镜骨与镜心相合,自然而然的古镜就恢复到了原来的状态。
他之所以心脏被贯穿,头颅破碎依旧不死,便是这镜心的能力。
只是使用过一次之后,不知道要到什么年月才有下一次使用的机会了。
此境炼化难度极大,想要炼化之人必须温养十年之后,才可以彻底的融合。
而在这十年之内,不能进行一丝的修炼,否则立即前功尽弃。
而他从七岁时开始将镜心纳入体内,在一个月前正好完成了十年之期的温养。
可没想到,在这关键时期,竟然呼延海打破了,于是也有了接下来的事情。
十七岁才开始修炼,对于常人来说无疑太晚,但是张衡知道,对于融合了古镜之后的他在这根本就不是问题。
那些人早早修炼,赌的是现在,可张衡要的,是更广阔的未来。
随着太极八卦图的运转,张衡身体的四周突然出现了莫名的震动。
“这是?”张衡心念一动,脸露喜色,赶紧闭目运功,开始修炼。
他修行的功法名叫太玄真天功,乃是从镜心遗留所得,是现阶段最适合他的功法。
就在张衡运行太玄真天功的瞬间,四周那因太极八卦图运转而囊括而来的大量灵气沿着他的经脉,到达四肢骨骸,不断的强化身体,提升力量。
“咔嚓!”
半个时辰之后,他身体里的骨骼突然发出清脆的响声,整个身躯陡然拔高许多。
这也意味着,他从锻骨境前期,突破到锻骨境中期了。
从修炼中醒来,张衡睁开眼的刹那,眼中一道金光一闪而过,瞬间消失。
紧了紧拳头,张衡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自己力量再次得到强大。
不得不说,他非常喜欢这种感觉。
强大,便意味着不会被欺辱,被蔑视,被看不起。
强大,便意味着自己的生命,自己的生活,自己的道路,由自己掌控。
最重要的是,找到回家的路。
而与此同时,四周的灵气竟然还在源源不断的朝着他涌来。
也即是说,即便他不盘膝静心运行太玄真天功,修为也可以不断的提升。长此以往,好处自然很大。
“张衡,大事不好!”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一道无比焦急的声音,张衡听得出来,是那二长老的声音。
“二长老,发生什么事了?”张衡打开门,一眼就看到了满脸焦急跑来,气喘吁吁的秋山宗二长老邱连山。
能够将一名洗髓境后期强者跑成这样,肯定是十万火急的大事。
“你突破了?”邱连山原本火燎火急的跑来叫张衡逃命,在看到张衡的瞬间,顿时一愣,眼露不可思议。
“是啊!积累到了,自然就突破了。”张衡轻描淡写的说道。
自己呆在万兽山的时候,每隔几天就突破一次,他已经习惯了。
可张衡不知道邱连山心中究竟有多么的震撼。
如果知道张衡会再次突破,邱连山宁愿现场跟呼延赫山打起来也要帮张衡挣上一挣。
可如今,一切都晚了。
其实,他心里知道,就算他真的跟呼延赫山打起来,打的再激烈,结局也不会变的。
只能说,秋山宗,已经留不住,也容不下像张衡这样的天才了。
邱连山想起宗门大殿里发生的一切,脸色顿时变得苍白起来。
不过还好他没有忘记自己这么急着赶回来,把自己累得够呛的原因,赶忙对张衡道:“你快走,宗主对你下必杀令了。”
“必杀令?”张衡顿时一怔,随即眼中杀意一闪而过,狠声道:“想要杀我,那就要看看自己能不能承受杀我的代价。”
“别说了,快走吧!”邱连山焦急的说道:“这次的必杀令,是由大长老执行的。你杀了他的儿子,他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呼延赫山?”张衡脸色一变,凝重的问道。
邱连山凝重的点了点头。
“嘶!”张衡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他原本以为,自己杀了那呼延海,顶多秋山宗会让一名洗髓境长老前来追杀自己。
张衡了解哪些所谓大人物的尿性,在那些人眼里,仇恨永远没有利益重要。
也即是说,他一个大长老追杀自己,他的付出肯定远比得到的利益。
而如今,这呼延赫山竟然拉下面子出手,那很明显有足够的利益让他心动。
难道是呼延赫山知道古镜的消息?
不可能,他了解这呼延海的性格。
一个刻薄,只为自己的人不可能甘愿将自己的东西奉送出去,即使这个人是他的父亲。
如此一来,显然是呼延赫山从推断出了自己身上有足以让他动手的宝物。
对了,呼延海的变化这么大,不可能没有人关注过。
如此一来,也就想得通了。
而这一思虑,不过是眨眼间的事情。。
毕竟,他还是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
如果是呼延赫山执行必杀令,那么事情就大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