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深深叹息一声:“唉,只恨我命苦就是了,那天武大郎出门,喝了点酒,走路有些踉r
跄,没想到真的就撞上汽车了,也怨我没劝他少喝两口……”武松问:“开车的那人是谁?”r
潘金莲想了想说:“这事也怪不着人家,如今路上车多,走路全靠各人自己照顾自己,再说,r
出事之后,对方出了安葬费,也赔偿了损失费。”武松接口追问:“那人是谁?”潘金莲瞅武r
松一眼,脸上飘过一丝红晕,语调有些不自然了:“是一个开药店的老板,叫西门庆。”r
见了潘金莲如此支支吾吾的神情,武松心上顿生疑窦,哪有被撞死了亲人反倒还替对方掩饰r
的?他不再继续问下去,从沙发上起身站起来要往外走。潘金莲问:“叔叔去哪?”武松道:r
“我先到招待所登记个住处。”潘金莲说:“登个什么记呀,叔叔只管来家里住就是了。”刚r
说出口又觉不妥,武大郎死后,屋子里就剩潘金莲一人,武松再住进去,孤男寡女混居一室,r
成何体统?于是连忙改口道:“叔叔到家去住,我今晚到王婆那儿去借宿。”武松摇头说:“不r
用了,我就住招待所,反正是出差,可以报销。”r
潘金莲把武松送到发廊屋门口时,先前那个倚在门框上嗑瓜子的女孩儿走过来,像个前八辈r
子就熟悉的老相好,拍拍武松的肩膀:“先生要走?不多坐一会?”武松没好气地瞪了她一r
眼,懒得去搭理,自顾自地走开了。他听见穿黑皮裙子的女孩儿在身后拍手哈哈大笑:“先r
生好大的脾气,对本小姐一点也不温柔。”潘金莲严肃地批评她说:“春梅,休得无理取闹,r
那人是我家叔叔。”叫春梅的女孩儿吐吐舌头,马上又反驳道:“是潘姐家叔叔又怎么样?叔r
叔就不兴搞按摩了?他总归还是个男人吧,世上哪有不沾鱼腥的猫儿?”潘金莲一下扑上去:r
“死妮子,看我不撕了你这张B嘴——”春梅来不及躲闪,被潘金莲抱住了,她搔着潘金r
莲的胳肢窝,二人嘻嘻哈哈,笑着闹着滚成花簇锦绣的一团。r
武松皱着眉,心里直想苦笑几声。嫂嫂这般快活地笑闹着,哪里像是刚死了丈夫的女子?想r
到尸骨未寒的炊饼大王哥哥,武松心里一阵发酸,他快走几步,逃跑似的逃避那串刺耳的笑r
声。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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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松特意买了一束花,要到殡葬馆去看哥哥武大郎,准确地说是去看哥哥的骨灰盒。他本来r
是要叫嫂嫂一起去的,可是潘金莲推说生意太忙,走不开,武松只好独自一人去了。天气阴r
森森的,云层压得很低,一堆堆乌青的云彩悬在天边,像被人用红蓝铅笔胡乱涂抹了几下;r
一棵皂角树孤零零地立在远方,像个既疲倦又失意的旅人,眼前的一切看上去使人感觉有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