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子是清河市的一个名人,覆姓西门,单名一个庆字,出生在文化大革命爆发的1966年,r
爹妈的意思是庆祝伟大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全面展开。西门庆是独生子女,从小被爹妈骄r
宠坏了,养成了专横跋扈的习性,三句话不对头便拳头相见。小时候还有爹妈护着,等他长r
到十岁那年,清河市闹了一场地震,西门庆的父母双双被压在倒塌的房子里,命丧黄泉。从r
此以后,西门庆成了个没人管的孤儿。r
西门庆是跟着他舅舅长大的。他舅舅叫娄阿鼠,也是个没一点正经的人,喝酒划拳、麻将花r
牌、进包房泡妞,无所不为。在这种环境中生活,西门庆能好到哪里去?随着岁月流逝,西r
门庆渐渐也长成了个浮浪子。r
俗话说:“好人没好妻,癞汉娶仙女。”这世界也怪,像西门庆这种天底下头号混混儿,居然r
有女子赖死乞活要跟他。那女子叫吴月娘,是清河市前任副市长吴千户的女儿,也是西门庆r
小学的同班同学。r
吴千户得知女儿在和一个混混儿谈恋爱,心里很不高兴,找女儿交心谈心:“世上那么多好r
男子你不爱,你究竟看中了他哪一点?”吴月娘斩钉截铁地说:“我就看中了他那男子汉的r
潇洒派头!”吴千户说:“狗屁潇洒派头,别人说他是混混儿。”吴月娘揪着他老爸的衣领问:r
“谁说的?这话谁说的?”吴大户一边挣扎一边打哈哈:“你甭管谁说的,听老爸一句话,r
不能再和这个人谈朋友。”吴月娘一听,往地上一坐,大放悲声:“你干涉女儿婚姻自由!你r
封建,你顽固……呜呜……”吴千户思想政治工作做不通,只能一个劲摇头,说他和女儿之r
间存在“代沟”。r
由于吴月娘坚持,这桩婚事成了,西门庆成了吴千户的女婿。有当副市长的岳父大人照顾,r
西门庆扶摇直上,从无业游民变成了清河市人民医院的一名麻醉师。后来吴千户弄了个指标,r
把乘龙快婿送到大学里插班读书,混了张本科文凭,外加医学学士学位,再回清河市,人模r
狗样的西门庆也算知识分子了。r
众所周知,知识分子在清河市一度很倒霉,天天挨批挨斗,架飞机,挂黑牌,游街示众。但r
是后来整个情况翻了个个,知识分子又吃香起来,升官,评职称,分房子,都得先看有没有r
知识分子的文凭。于是,知识分子迅速在清河市繁殖,像人工养鳖那么多。r
西门庆虽说也戴了顶知识分子帽儿,骨子里却没知识分子那股子穷酸气,说白了,他骨子里r
还是个混混儿。随着改革开放的步步深入,不少人下海,也是政府所提倡的,让一部分人先r
富起来嘛。识时务者为俊杰,西门庆不甘落人后,写了份停薪留职报告,在清河市人民医院r
大门旁开了家药店,做起了无本生意。r
何谓无本生意?各位看官,西门庆刚下海开药店那阵,手头没多少积蓄,只能借本经商,从r
清河市人民医院药房里偷偷拿出些紧俏药品,摆上药店柜台,如果卖不掉,则退还给医院药r
房;如果能卖掉,再从医药批发市场买点同样的药品,还给医院药房就是。做这样的生意没r
风险,只需要把管医院药房的主任打点好就行。不仅如此,西门庆还和几个臭味相投的医生r
串通好了,让医生介绍病人到他的药店里买药,当然那几个医生是有提成的。r
西门庆的生意做得活络,发迹起来也快得很。医院里不少人对他这种做法有意见,但碍于副r
市长吴千户的面子,谁也不敢直接说出来,只是在背地里嘀咕。有吴千户在台上,西门庆一r
点不拿那些议论当回事,我行我素,想干什么照样干什么。r
吴千户光荣退居二线时,西门庆已经捞饱了,腰包里胀得鼓鼓的,手上拎个大哥大,象只绿r
头苍蝇般满街乱窜。前一阵在阳光歌舞厅泡妞,和一个叫李娇儿的坐台小姐打得火热;后来r
又看中一个叫卓丢儿的女孩子,包月做了二奶。r
西门庆的种种行径,吴月娘早已略有耳闻,她曾同老公闹过一次,但结果并不理想,西门庆r
当面答应得好好的,背转身子马上又同那些粉头勾搭在一起。到后来吴千户退居二线,西门r
庆更是无所顾忌地张狂起来,甚至闹到当着吴月娘的面把野鸡带回家干事的地步。r
吴月娘忍无可忍,扑上去要扇那个女孩子的耳光,却被西门庆一把拉住,抡起巴掌,反倒先r
在吴月娘脸上扇了一耳光,五个红指印分外醒目,像用红铅笔画上去似的。吴月娘捂着脸,r
发呆地望着西门庆,半天才吐几个字:“你……敢打我?”西门庆掸掸手:“有什么不敢?这r
不是已经打了么!”吴月娘带着哭腔说:“好,你等着,我去告诉老爸。”西门庆一声冷笑:r
“去吧,你去告吧,我怕个鸟!”r
西门庆这话说得倒是几分实情,吴千户已经不在位,有权不用,过期作废,使用价值不大了,r
西门庆如今哪里还用得着怕他?偏偏吴月娘不知趣,跑回娘家死乞活赖让她老爸出面,教训r
教训风流女婿。吴千户听完女儿的哭诉,摇着头说:“男人有钱就变坏,这话倒还真没说错。r
你先回去吧,这件事我来处理。”r
接下来,吴千户找西门庆进行了一次严肃的谈话,大致内容是说,年青人要讲政治,不要学r
资产阶级生活作风那一套。西门庆一撇嘴,不屑地回答说:“都什么年代了?还整天敲木鱼r
念那本破经,没事你老去学学气功吧。”吴千户被女婿一席话呛得直瞪眼,大声说:“翅膀硬r
了是不是?当初要不是我吴某人,哪里会有你西门庆的今天?”西门庆说:“去去,一边玩r
去,小心惹恼了我,眼睛会认人,拳头却不会认人。”r
吴千户看着西门庆干瞪眼,对这种混帐女婿,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吴千户真想扯开嗓子骂r
一通,转念一想,女儿还在那混混儿手上,关系闹僵了,他想把吴月娘怎么玩就怎么玩。再r
说,自己好歹也参加革命这么多年,一个老干部,不能同群众一般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