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卫王城。
一声长啸划破天际,在王城角落,被称为落燕台的高台上,君毅从燕背上跃下,在十多名影卫的注视下,走下高台。
与此同时,王城的王宫内,玉香殿上,影卫诚惶诚恐,抱着拳等待高高在上的女子命令。
此刻的玉香殿内,左右各十名年轻貌美的宫女拜坐在地,卫絮高坐在被轻纱遮住的王台龙椅上,那名老太监依然在其身侧,王台底下,温文儒雅的中年男子穿着一袭白袍,打着折扇,看向卫絮。
“李睿丞相,以为如何?”纤细的手指拨了下如瀑布般的秀发,卫絮清明的瞳孔中很是迟疑。
“还能如何?”爽朗一笑,看过君毅文书的李睿折扇轻扇,笑道:“既然来了,见一见在做定夺也不迟,而且我也很想看一看这位少年英豪。”
微微点头,卫絮还没开口,身边的老太监便骤然明白其想法,踏前一步,尖声道:“宣!”
台下影卫微微鞠躬,而后快步退出玉香殿。
头昏目眩,连续飞了三天,君毅刚刚落地休息还不到一个小时,就被影卫带入王宫,而后被宫女引到宏伟的大殿门前。
认真的整理了下官袍,君毅走入玉香殿,映入眼帘的是鲜红的地毯,两座异兽雕塑摆在两侧,而后便是轻纱后的绝美女子。
听过卫王是个女的,但却没想到是这样的大美女,走到大殿正中央,君毅拱手行礼,开口道:“边境总兵君毅,见过卫王!”
“孤还以为长了三头六臂呢...”玉手托住下巴,眼眸中尽是失望,原本她以为这么骁勇,起码应该是风华非凡,玄雄级别的天纵之才,现在看了看君毅,玄影修为,在她的见识里,君毅长得勉强过得去,在官袍的衬托下显得身材消瘦,这完全不入她的法眼,她开始怀疑见君毅的选择是不是对的。
身边的老太监慧眼如炬,微微弯腰,对着卫絮开口道:“王上,人不可貌相...”
我擦!君毅一脸懵逼,平日里照镜子明明帅得一塌糊涂,现在怎么了,自己究竟长得是多么不堪入目,进来第一句便是人不可貌相!
一边的李睿苦笑一声,他从堂兄李铭口中得知君毅,本想帮他一把,现如今卫絮居然看不起他,思绪一会儿,方才对着君毅开口道:“上天挑秤,虽然长相不若,但夜袭卑武营,定是智勇双全!”
“哼!”轻哼一声,卫絮目光冰冷,对着君毅冷声道:“文武百官让我杀你,你可知道?”
不卑不亢,君毅放下双手,低头道:“料到了。”
“哦?”无趣的目光这才有了一丝兴趣,卫絮依旧冷声道:“那你还敢来王宫?”
“要杀一个边境总兵,何须引入宫中?”反问一句,君毅慢慢抬头,目光与卫絮对视,开口道:“杀与不杀,便是战与不战的抉择,吾王尚没下定论。”
嘴角一笑,卫絮这才流露出兴趣,庄严的女声开口问道:“那你认为能战否?”
如果说不能,便是找死,如果说能,那就得想想法子,思绪飞转,计上心头,君毅嘴角上扬,心中呢喃道:那便借三国伯言前辈的诈降计一用,随便用这个计,插脚荒辽政局。
“血诛!”轻声呢喃,传遍在场的人耳中。
秀眉轻皱,下意识地扫了眼两侧的宫女,而后将目光看向李睿,两者互相点头后,老太监便站了出来,开口道:“左右宫女,殿外等候!”
“诺!”二十声宫女齐唤,而后井然有序地离开,殿外微风吹起一名宫女洁白的大腿,在光滑的大腿深处,一道小小的血红色蜘蛛纹身,印在那里。
在宫女退却后,李睿开口笑道:“碧月血诛,无孔不入,君总兵知道的还挺多的。”
“人尽皆知的事情。”不以为然地开口,卫絮目光看着君毅,冷声道:“如果你是在糊弄孤,你定然死无葬身之地。”
“臣下焉敢。”随口一句,君毅目光如狼,看着底下,开口道:“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臣有一计,可定乾坤!”
眼眸深处开始出现兴趣的色彩,端了端身子,卫絮声音放缓,询问道:“君总兵有何妙计?”
“诈降!”
“拖出去处死!”
没有任何迟疑,卫絮感觉被泼了冷水一样,此刻的荒辽局势非常复杂,这是计猛药,很可能造成太守真的谋反,而君毅却依旧面不改色,开口道:“听我说完,再杀不迟。”
“荒谬!”口气不满,卫絮声音又变冷,但是却不是说的荒辽局势,而是开口道:“你真当卑武碧月是傻?你想骗就骗?”
额头冒出冷汗,君毅开口道:“钓鱼,诱饵最为重要,而且鱼竿,也需要打理了!”
眼神犹疑不决,这是君毅的提醒,但卫絮在这个节骨眼上插手荒辽,也很有可能照成麻烦。
只是片刻的迟疑,而李睿却抓住了这个时机,有心无心地开口道:“好一句上兵伐谋!”
片刻迟疑后,卫絮叹了口气,冷声道:“讲!”
“碧月血诛,无孔不入!”沉吟一声,君毅开口道:“那卑武碧月一定知道,当时碧月与卫国开战,荒辽九十万兵马,六十万被调到了碧月国境,而卑武国境处,不足三十万。”
咽了口唾沫,君毅接着开口道:“碧月兵马四十万,卑武七十万,二者任意一国皆不可与荒辽为敌,但合起来却强于荒辽兵马,我等在战与不战见抉择不定,可想碧月卑武也是如此!”
“那便是机会!”卖了个关子,君毅直视卫絮,开口道:“如若在卑武对面的州都投降,看见已经赚了安抚金的碧月,卑武定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我等设伏,起码可以灭了十万的卑武军,如此一来,卑武和荒辽的兵马便相差不大,首战告捷,若战,也便没有多大顾虑!”
“这事得从长计议!”许久,卫絮呢喃一句,但口气已经没有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这个计策暗地里还有一成意思,对于军政都是弊大于利,虽然明面上犹豫,但在听完之后,卫絮却已经决定了。
知道这是对自己的计谋的认定,君毅没有停口,接着说道:“当然,需要一点前戏!”
“嗯?”轻嗯一声,将疑惑的目光看向君毅。
话音刚落,君毅便开始解开官袍。
在刚刚开始的微微呆住后,李睿便目瞪口呆,老太监眼睛瞪得跟鸡蛋一样大,而卫絮白洁的脸上多了两抹绯红。
“你放肆!”老太监尖喝一声。
而卫絮却摆了摆手,看见君毅上身线条分明的肌肉,白皙的皮肤上七处要害处,七道还未痊愈的伤疤,知道君毅不是会犯傻的人,便猜到了君毅的用意,开口问道:“爱卿身上,为何有这七道伤疤。”
好一句爱卿,君毅面色故作委屈,道:“此乃七星剑宗弟子闯入我总兵府,竟要杀我,而且还有太守授意!”
微微思考,卫絮便明白君毅的话中话,口气变得柔和,开口道:“你与孤年纪相仿,一见如故,实乃姐弟之情,孤定替你讨回公道!”
武成候王翦,每次出征前都会向秦王要大量财富,看似愚蠢实乃大智之举。
单膝下跪,君毅一个抱拳,泪流满面,开口道:“臣弟,拜见义姐!”
旁边的李睿直接把头横过来,眼珠子就要掉地上了,他混迹朝堂二十年,但这种见缝插针的本事,也是头一次见!
一个愣神,卫絮也没想到君毅的这个举动,仔细思考,卫絮便知道,君毅这是要利益。
思考许久,卫絮居然从龙椅上站了起来,秀手拨开轻纱,竟从王位上走了下来。
此刻老太监和李睿已经呆若木鸡,呆呆地看着卫絮走到君毅身前,亲自托起君毅,轻声道:“吾弟快快起来!”
冰凉的秀手托住君毅结实有力的手臂,君毅强行挤出眼泪,泪汪汪地看着卫絮,开口道:“王姐,那太守欺人太甚,您定然要派尚书台的人去查询,再任命我为监察使,让臣弟出了这口恶气!”
“一定!一定!”口气中强行带着怒气,卫絮用故意摆出来的怜悯表情看着君毅,袖袍中拿出半块青铜虎符,塞到君毅手中,开口道:“孤封你为谋定候,你要和荒辽州兵马总管李遂共谋大事,万不可辜负于孤!”
万万没想到,这么大的兵权,这么大的爵位!
君毅心中已经是乐开了花,但是表面上却依旧可怜巴巴,开口道:“臣弟定不辱使命!”
李睿看着互相做戏的二人,就算做戏的是卫絮,他的心中还是感到一丝恶心,但突然意识到,卫絮和光着膀子的君毅,距离不过咫尺之遥,连忙用力得咳嗽几声。
“来人,带孤的弟弟下去好好养伤!”喊了一声,这才注意到自己扶着一个认识不到半小时的光膀子少年,卫絮彬彬有礼地放开手,不留痕迹地往后退了一步,开口道:“吾弟,五日后便回去荒辽,出气!”
“诺!”门口两个宫女走了进来,君毅则微微拱手,重复地开口道:“臣弟,定不辱使命!”
说完君毅慢慢退出玉香殿,而玉香殿中,只剩下了跟在卫絮身后的老太监,和李睿。
目送君毅出去,老太监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宦官不得干政,但老奴实在是不明白,此子何德何能?见面不到半个时辰,这么大的兵权,这么大的爵位,便给出去了?要知道您可是独女,整个卫王朝也没有公爵啊!”
“哈哈哈!”又是一声爽朗的大笑,李睿看着老太监,开口道:“徐修总管可不是一般的宦官,您可是先王最亲近的人,已经是两朝元老了!”
“李丞相既然这么通情达理。”看着君毅离开,卫絮表情恢复冰冷,开口道:“那麻烦您帮孤解释一下,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思考一下后,李睿开口道:“好处太多了,此子谋略胆识过人可以拉拢,这是其一。
如果封他为候,这场戏便更加让卑武相信,这是其二。
先王无子,这是卫王的优势,也是大劣势,没有皇亲国戚,权利都落到了五大家族的手中,我李家尚且可信,但其他四家皆与卫王貌合心离,此乃国之大患,把兵符交出去,若荒辽州兵马掌握在我李家手中,可是他日后招,这是其四。
君毅谋略,李遂忠心,二者结合定然可保荒辽,这是其五。
最重要的一点,便是可以集权荒辽,这样荒辽便不会自乱阵脚,这是最重要的一点。
皇亲国戚,公爵之位其他家族给不了,也不用怕被拉拢,等等等,太多好处,这君毅没兵权,也不怕他做什么,这是给了个虚名而已,这么多好处!”
微微点头,李睿这么多说完后,卫絮也走到了王台内,随手打开一道奏折,开口道:“这君毅很是识趣,得到个爵位也是他本事,他的计策可行,无论怎么看,这荒辽算是稳了,但这流殇,唉!”
听到流殇两个字,李睿在底下,也是愁眉苦脸,久久不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