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然海滩很美,浅黄色的沙滩,蔚蓝的海水,还有光鲜亮丽的人们。
王末对这样的地方没有什么感觉,如果在意这些的话,天城山都比这里漂亮。不过看林子悦那开心的样子,王末觉得这趟来得不亏。
“王末哥哥,过来玩呀!”
林子悦朝王末招手,沙滩上的她看起来真的很开心。
“好。”
只要她开心,做什么都可以。
欢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不知不觉间,二人在这里渡过了一整个下午。到了太阳将落得时候,预计的涨潮时间快到了,众人纷纷离开未然海滩。
观潮酒店最大的特色就是能够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未然海滩的潮起潮落,来这里的人很多都是为了看这个。王末也不例外,他来龙木市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带林子悦看看这潮起潮落。要说看这潮起潮落有什么意义,王末自己也不清楚,他只是觉得应该带她过来看看。
到了预计的时间,夕阳余晖下的海潮开始涌动,未然海滩很快被大量海水吞噬。
“王末哥哥,这好漂亮啊!”
林子悦眼睛里闪烁着点点星光,看起来很兴奋的样子。
“落潮的时候也很漂亮。”
“我要看!”
“好。”
龙木市之所以叫龙木市,那是因为龙木市有一座卧龙山,山上又一片饮木湖,湖中心又一座古代留下来的祈愿祭坛。
据说这个祭坛很灵验,只要心诚愿望就能成真。这个说法在那个封建迷信还没有被破除的时候相信的人很多,后来破除了封建迷信后就没什么人信了。而且那祭坛在红卫兵时代被人砸了个稀巴烂,如今只剩下一些断壁残垣而已。
王末来龙木市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来这个祭坛,那个祈愿祭坛是道门的一位前辈为了祭奠自己死去的友人建立的,虽然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神奇,可它对林子悦这样情类似于被诅咒的情况还是很有效果的。
“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轮回吗?”
蓬岛市,刘洋突然问了个奇怪的问题。
“不相信。”寻瑶一脸不悦的看着他,“你说的我都不信了!”
“的确,这个世界上是没有轮回的。”刘洋看向龙木市所在的方向,“你这么做不过是防止她堕入鬼道而已,轮回不可期,天命不可逆。”
“你神神叨叨的在说什么呢?”
寻瑶一脸怀疑的看着刘洋。
“没什么。”刘洋笑了笑,收回目光,又变成之前那个没心没肺的刘洋了。
“我们去卧龙山玩怎么样?”
第二天,王末终于开口了。
“为什么要去哪里?”林子悦对卧龙山的兴趣不大,她更想去游乐园玩。
“你不想去的话就算了,去你想去的地方。”
“那我要去游乐园!”
“好。”
反正还有一天,让她玩个够吧。
第三天一早,王末再次开口,“我们去卧龙山吧。”
这一次他不再是征求意见,而是态度坚决。
“为什么要去哪里呀?”林子悦揉着惺忪的睡眼,蓬乱的头发里已经出现白发。
“就当是陪我去好吗?”看到那几根白发,王末知道她的时间不多了,“子悦,就当陪哥哥走走好吗?”
林子悦点头,“好吧。”
车子来到卧龙山脚下时,这里已经被赵安年的人给清场了。
他与罗五爷在龙木市的人打了一场恶战,最终以他完胜,彻底掌控龙木市地下势力结尾。这会他志气高昂,没有谁敢触他的霉头,因此卧龙山清场的事没人说什么。
“我和她自己上去就行了,你们不用跟着我们。”踏上龙木山山道的那一刻,王末回头对赵安年道。
“好。”赵安年也不和王末客套,果断接受了。
“老大,我们都已经掌控了整个龙木市,为什么还要…”
“闭嘴!”赵安年听到那小弟的话后声音冷漠得仿佛要杀人,“以后你再敢说这话,我沉了你!”
“是…”那小弟被吓得赶紧闭上嘴巴。
“王末哥哥,我们这是要去哪呀?能不能歇一歇,我累了。”
走了一段山路后,林子悦觉得累了,便又开始向王末撒娇。
然而王末看到她越来越多的白发,心知不能再拖下去了,不可能停下来休息的。
“哥哥抱你。”
“不要,我讨厌这个地方。”林子悦有些不开心,她不喜欢这个地方,没有任何理由,就是不喜欢。
王末知道为什么她不喜欢这个地方,所以他才要带她过来。如果任由她这么下去,她死后,一定会堕入鬼道。
而一旦她堕入鬼道,王末就h必须要杀了她,彻底的杀了她。
“子悦,你知道吗,世间虽恶,可善良仍在。世间虽苦,可人间自有温情在。我对你的亏欠与你对寻卓的亏欠是一样的。如果你要恨,就恨我好了。”
“王末哥哥,你在说什么?”
林子悦的头发白得更快,她的皮肤也开始渐渐变得暗淡,肌肉开始松弛。
“咦?我怎么…”
突然,林子悦昏了过去。没有任何征兆的,她突然就昏了过去,随后又突然醒过来。
“你想见我?”
林子悦的声音变得有些粗,听起来有点像是男孩子的声音了。
“我们去祭坛谈吧,我怕你会坚持不住。”
她点头,“不过我现在这样怕很难坚持到那里,你得帮我。”
“我明白。”
王末抬手一招,她的周围被清风包裹,只需要一分力气便能做到十分力气才能做到的事。
“道术,好久不见。”
借助清风的力量,二人很快来到饮木湖中心的那个残破祭坛。
“我是叫你林熙卓还是寻卓?”将她放下后,顺手开启了道门前辈在这里设下的法阵,王末与她对面而坐道。
“无所谓了,反正都是我。”她的头发已经变成全白,不过皮肤和肌肉却开始恢复。
“你这样会死的更快。”
“你觉得我还在意那些吗?”她淡笑,“想问什么,问吧。”
“我没有什么想问你的,我只是想见见你,送你最后一程。”
听到王末的话,她显得有些吃惊。
“没想到这世界上还有人为我送行,真是意外。”
“你的一个堂姐,她叫寻瑶,是我的…女朋友。”王末说自己和寻瑶的关系时,纠结了一小会儿,最终还是承认了那个关系。
“寻家支脉吧。”她的脸上挂着心满意足的笑意,“寻家总共有六脉,我这一脉是宗脉,可惜已经死绝了。通过其他五脉,分五行立天下,如今也只剩火之一脉了。你喜欢她,就要保护好她。寻家的事还没有结束,最后一脉到底能不能保住我也不知道。”
“寻家的棋子丢了。”王末道。
“我知道。”她点头,“其他四脉的棋子都被抢了,火之一脉的棋子最少,所以才能延续至今。其实没有寻家血脉才好,这个血脉对我们而言就是一个诅咒,生不能好好生,死不能好好死,受尽折磨,求的不过是一了百了。”
“你…”
“我知道。我是不会堕入鬼道的,死了就死了,带着我族人的怨魂一起死,一了百了是我的梦想。”
“原来人的梦想竟然可以那么微小。”
“我到底算不算一个人都很难说,更何况梦想小一点才能实现不是吗?”
王末无言的看着她,明明她很悲惨,却给人一种佩服的感觉。
“我的梦想实现了,谢谢你特地送我一程。接下来,你们的告别,我不会听。”
她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她变成了林子悦。
“王末哥哥?”林子悦看了看四周,“这是哪里?”
“这里是饮木湖。”
“那么快就到了吗?我才一眨眼的时间呀。”
王末温柔的笑着,“这里是祈愿的地方,如果你祈愿,你会祈求什么?”
“祈愿是不能说出来的,说出来就不灵了。”林子悦笑着说道。
“你说出来,我帮你实现不也一样吗?”
“不,王末哥哥实现不了的。”林子悦神秘兮兮的说道。
“好吧。”
她不愿意说,王末也不好强求,不过只要在这个法阵里,她就不会堕入鬼道。
“我祈完了!”
“好。”王末看着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可是王末哥哥,我们要怎么离开这里呢?周围全都是…水…”林子悦突然意识模糊起来,“诶?我…这…是…怎…么…了…?”
林子悦突然栽倒,王末接住她倒下的身体,这才发现她的身体早已冰凉。
原来刚才那不过是寻卓耗尽最后的生命力换来的回光返照,她的身体已经先一步死亡了。
早就知道这是必然结果,可王末还是心痛得无法呼吸。他从来不流泪,因此这个时候他也只是紧紧咬着牙,抱着已经死去的林子悦,沉默不语。
突然,林子悦的身体里飞出一块缺了一角的棋盘。
那棋盘上,黑白棋子的虚影一个接着一个消失,就像是一个个人在与这个世界告别。
当棋子消失完的那一刻,一个被金光包裹的人手托棋盘,将它送给王末。
“这就是他们一直在找的棋盘了,我交给你,也就相当于交给寻家了。”寻卓咧开嘴,“对了,她最后的祈愿我知道。”
“你不是说你不听的吗?”王末忽然觉得好笑。
寻卓挠了挠后脑道,“她在心里许愿,就和在我耳边说话一样,我想不听也不行啊。”
“所以呢,她最后的祈愿是什么?”
“你自己听吧。”
王末闭上眼睛,聆听寻卓传递过来的,林子悦的声音。
“我希望,我死后,王末哥哥能忘了我。”
温热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下,王末低头看着林子悦的脸,竟然泣不成声。
原来,你都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