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上次打草惊蛇了,那么快就出来一个化雾的恶鬼,真是够棘手的。
王末盯着白雾里的那个黑影,心头的谨慎提到最高。对付这种能化雾的恶鬼,最好的办法就是开天眼。然而王末因为某些原因不能开天眼,因此这才一开始便陷入了被动。
“咯…咯…咯…”
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这么一阵奇怪的叫声,听起来有点像是某种鸟,不过王末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鸟了。那声音虽然怪,可听到叫声的王末与寻瑶二人却觉得眼前变得清明,甚至还看到了那个面色惨白,一身不知什么朝代的红色嫁衣,垂头散发,眼睛乌黑向外凸出,嘴唇紫黑,脖子上一道鲜红的勒痕触目惊心的女鬼。
“啊!”
到底是普通人,而且还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女孩,见到这么可怕的一个女鬼,没有被吓哭已经是坚强的了。她躲到王末身后,连头也不敢露一下了。
王末直视那个女鬼,饶有兴致的上下打量眼前这只女鬼。最近这几年因为不能开天眼,一直没有见过鬼的真容,如今再次见到,颇有点怀念的感觉。
那女鬼见王末如此肆无忌惮的打量自己,顿时被激起了凶性。只见她张开紫黑的嘴巴,一条足有一米长的舌头垂落,那猩红的颜色如鲜血般令人心里发寒。
到底是个吊死鬼,这舌头就是长。
见女鬼要动手,王末左手再掐水印,对寻龙尺轻轻一点,那开道的水龙仰天长啸,对那女鬼使出一招龙息。龙息所过之处,白雾退散,遥遥看去,好像一支破云而出的箭,直指女鬼的眉心。
女鬼水龙这一招龙息来得迅速,连忙甩起长舌防御。不得不说,她那猩红的长舌头不仅仅是看起来吓人,用起来倒也挺厉害,水龙的龙息之箭被她那长舌头甩中后便散于无形。
一击未果,王末没有着急用出第二击,他要等女鬼动手,不然就无法掩饰自己的法力了。
女鬼见王末不再攻击,便无声的嘶吼了一声,她那长舌如长蛇一般扭动起来,看起来十分的诡异。而她的头发则变得更长,在不知哪里吹来的阴风下张牙舞爪,煞是咳怖。
来了!
王末一直凝神注意着女鬼的一举一动,当那女鬼脚尖踮起时,他知道这女鬼要动手了。换作以前不能开天眼的时候,看不到鬼的动作,只能依靠感觉来判断鬼的行动,所以经常是被鬼打中后才会展开反击。像今天这样可以直接看到鬼的动作,王末便再也不用那么苦逼了。
女鬼动作很快,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便带着一阵阴风出现在王末眼前。那猩红的舌头如毒蛇般向王末缠绕而来,其速度甚至超过了女鬼本身。
换作以前,这样一招突袭,王末肯定是要遭重的。可今天不一样,女鬼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王末结印的速度。只见王末身前突然冒出一只水鹰,那鹰张开硕大的双翼,钢铁般的爪子牢牢抓住扑来的长舌,无论那舌头怎么扭动也不能挣脱它的铁爪。
这水鹰就是之前被王末放出去困住那两只小鬼的水龙。王末再结水印,便水龙为水鹰,专克女鬼这蛇一样的舌头。至于那两只小鬼,此刻已经被水龙的阳水封印在体内,只等此事结束,将阳水放到正午的太阳下就能用先天正阳之力将之炼化,完全不用担心鬼道的人察觉。
阳水,又称壬水,是阴物的克星,与丙巳阳火一样,是道门中人最常用的几种手段。至于到底使用阳水还是阳火,全凭个人喜好。有些人喜欢抽烟,那他就肯定用的阳火,不然很大概率用的就是阳水。
女鬼舌头被抓,吃痛间凶性更甚。只见她张开双手,钢铁般锋利的指甲直接抓向水鹰的腹部。若这水鹰不是王末道术所化,这么一下子足以要了它的命。而即便它是道术所化,女鬼这一抓还是把水鹰打散,她的舌头也因此脱困。
这女鬼不愧为恶鬼,见王末道术被破,中门大开,便直接甩起刚脱困的舌头缠向王末的脖子。与此同时,她的两只手抓向王末的胸口,似乎是想要将王末的心给掏出来吃掉。
王末多年抓鬼,对鬼的那些手段了如指掌。在水鹰被破的一瞬间,他便再次结水印,另外一条水龙此刻已经到达女鬼背后,女鬼毫无察觉,毫无戒备,水龙又是一道龙息。
那猩红的舌头还没有扔到王末,女鬼便被身后水龙的龙息给打得身体溃散,重新变回一道模糊不清的黑影。
这一下可是伤了根本。女鬼无心再战,若不赶紧逃命,她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
她想跑,可王末是不会给她这个机会的。那被女鬼打散的水鹰再次聚集为一条水龙,与另外一条水龙呈夹击之势,锁定了女鬼所有的退路。
即便是那群家伙,面对两条水龙的封锁也只能被迫用本命精血来破,更何况是一个连声音都发不出来的恶鬼。
女鬼再次变化为红衣的样子,她知道自己今天是逃不了了,干脆便直奔王末而来,打算拼个鱼死网破。
王末看着向自己奔来的女鬼,淡淡的笑了。两条水龙中的一条变为水锁,将那女鬼锁在原地,任她如何挣扎也无济于事。
这水锁可是以道门困仙锁为原型拟化的,就算比不上那能将仙人也困住的困仙锁,可用来对付一个小鬼肯定是绰绰有余的。
女鬼被困,怒视王末。
而王末无视了她的恨意,反正每个被抓住的鬼都是这么个表情,早些年就看腻了。
“鬼已经抓住了,你可以…”
王末回头,却不料寻瑶。
糟了!
只顾着与那女鬼斗法,忘记了她可是个没有法力的普通人。这里不止那女鬼一个占山为王的恶鬼,她怕不是已经被抓住了!
“敢在老子面前抓人,我看你是活腻了!”
第二次,王末真的动怒。
第一次的时候,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救的人被一只恶鬼掏了心吃掉,他暴怒之下用出道门禁术,一举灭了那一片所有恶鬼。方圆一百多里,一招,一只不剩。
然而这样的道术是要付出代价的,那一次的代价就是他招来了鬼道生,道经里记载的那群与道门势不两立的神秘组织。他们很厉害,很可怕,即便王末再用道门禁术也无法伤他们分毫。若非他那个道术精深的老妈及时赶到,以一人对抗一百鬼道生,他当年就死了。
自那以后,王末再也没有用过道门禁术,甚至连厉害一点的道术也不用了。他用最简单的五行道术行走世间,这一走就是四年。
王末深吸口气,眼眸变得深邃而冰冷。
“若此番鬼道生再现,我王末就此死了也罢!”
说完,王末踏北斗步罡,双手快速变换,从魁星印到鬼票印,一气呵成。
“太上三清,引北七星,周吾正法,赋吾清明!借七星正法剑,请清明引路灯!”
一声喝令,王末步罡踏毕,手印结完。天上的北斗七星突然闪耀如明灯,王末手捏剑指,指上一柄金色长剑与天上的北斗七星遥相呼应。
北斗七星指路,那恶鬼的障眼法瞬间被破,王末看到了已经昏迷的寻瑶,还有那个抓走她的恶鬼。
王末怒意迸发,不长不短的头发冲天而起,脚下金色七星随着他踏步而不断变换,庞大的法力浪潮吓得那些小鬼伏地不起,有些实力更不甚的已经是身影摇曳,离形散影消不远了。
那抓了寻瑶的恶鬼被王末的动静给惊得拔腿而逃,哪里还有心思管已经到手的寻瑶。
可王末怎么能让它跑了,差一点,只差一点便因为它王末要再次体会那种痛苦。母亲保护自己的背影,他这辈子也忘不了,所以他一直不愿意回忆,一直不愿意面对。
“所以,准备好迎接我的怒火了吗混蛋!”
王末大吼一声,猛踩地面,身体如炮弹向前冲出,金色的光芒在他的身上流转,七星瞬间出现在那恶鬼的脚下,将那恶鬼定在原地。
恐惧。
恶鬼盘踞在这里几十年,它第一次感受到恐惧。那种面对死亡的恐惧让它变得癫狂,它不惜一切代价想要挣脱脚下的七星束缚,可那七星却纹丝不动。
几十年逍遥,如今却要死在一个人类小子的手里,它不甘心。在死亡即将来临的时刻,它想起一个声音。在它还很弱小的时候,听过个声音,这个声音能够招来很厉害的恶鬼。
它不想死,所以它要召唤那个强大的恶鬼,不管因此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它只是不想死。
“咯…咯…咯…”
恶鬼发出的声音被这奇怪的鸟叫给掩盖了下去,它惊恐不已。眼看那金色的剑就要刺进它的身体,它再次发出那个声音。
然而…
“咯…咯…咯…”
那个鸟叫声如叛它死刑的魔音,它绝望的闭上眼睛。
王末的七星正法剑刺进恶鬼的身体,那恶鬼一瞬间便形散影消,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释放完胸中呃呃呃怒火,王末看向昏迷的寻瑶,耳边再次传来那奇怪的鸟叫。
“咯…咯…咯…”
法力运转突然停滞,七星本帝诀一瞬散去,王末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