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夜晚,难以平静的人有很多。
从那个据点里出来,苦平生第一次感到无助。她必须做出决定,到底是要还是不要。辛已经给出他的答案,无论如何他都会去找王末决战,她若执意留下这个孩子,结局可想而知。可若她放弃这个孩子…
这个决定太难了。
“小姐姐,有苦恼?”
一个一米六左右的男孩,一身青色道袍,那道袍上绣着金色文字,在夜色显得金光灿灿。
“你是什么人!”
苦立刻警觉。这人十之八九是道门的人,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拦住自己,绝对没有好事!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刘洋,道门太玄一脉。”
如今还记得自己是哪一脉的,绝对不是好惹的角色!
苦心里苦,自己这才糟了一个大罪,出来透个气又碰上这么一个大麻烦,真是糟糕透了!
“你想干什么?”
刘洋笑道,“我夜观天象,掐指一算,今晚这里会走过一个身怀六甲的妖族。这个妖族与我有缘,不,准确的说是这个妖族的腹中子与我有缘,故来此等候。”
一下子被说中最不想被人知道的事,苦脸色有些难看。
然而刘洋却视而不见,继续道,“若我所算不错,你现在的处境应该很危险。不过呢,遇见我是你的幸运,我可以给你指一条明路。”
“你与王末什么关系?”
苦心里明白,若眼前这道人想杀自己,凭自己现在的状态,根本就没有任何生还的机会。
“王末是我师兄,不过他不是我太玄一脉的就是了。”
“既然他是你师兄,你应该知道我与他是敌人。”
刘洋摆摆手道,“这些不是问题。与王师兄是敌人的是那个想要玄木棺的人,你们不过是奉命的棋子罢了。再说了,你与王师兄是敌人,与我有什么关系?”
苦盯着眼前这个小个子道人,她犹豫不决起来。
“想逃过追杀,只有得到我道门庇护才行。”刘洋见她犹豫,接着开口道,“如果不是你的腹中子与我有缘,此番你是死是活与我没有半点关系。”
“我要带上…”
“不需要。”刘洋似乎知道她想说什么,很干脆的回绝了她,“你应该清楚,你以后不再需要血侍,至于你腹中的孩子,我自有办法让她不需要走你们一族的老路。”
“你这么做,违反道门规定了吧?”
“道门只有一部道经。”刘洋眼睛熠熠生辉,“道经只讲道门经法故事,并未立下规矩。”
苦明白了,眼前这个道人是个不尊法纪的人。跟着这样的人,或许真的会有另外一条出路。
“好,我跟你走。”
刘洋哈哈大笑,掏出一块小巧的八卦镜交给苦,“拿着这个去天城山找顾妙真人,她见了自然会明白一切。”
“你不去?”
“我还有事。”刘洋挥挥手,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之下,“记住,保住你腹中的孩子,没有她,你连天城山的山门都进不去。”
苦紧握那八卦镜,叹了口气后,决然的离开。
Free店里,王末十分显眼。
就像路边摊突然来了一个开劳斯莱斯,穿阿玛尼的人,Free里来了一个T恤七分裤布鞋的人,大家都像看异类一样看着他。
“我身上有什么好看的?”
“怎么了?”
王末眼神示意周围的那些人,“他们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
当然是因为你这样的穿着进这里显得很奇怪!刚才被拦住是什么原因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呀。”寻瑶眨了眨眼睛,故作不知。
“我知道。”王末一点形象也没有的向后躺到椅背上,“我与这里格格不入,对吧?”
“怎么会呢。”寻瑶摆出一个严肃脸,“他们看这里不过是因为我是这里董事长的女儿,不是你想的那样。”
哦,对哦。忘了你是个千金小姐,还真是抱歉。
不过他们像看大熊猫一样看着我绝对是因为我与这里格格不入!
“我还得去找我师弟,就不在这里多呆了。”王末起身要走,寻瑶也紧跟着起身。
“你不用跟我一起。”
“不,我要跟你一起。”
店长见那两人起身要走,还以为是自己这边上东西慢了导致他们心生不悦,便连忙上前解释。
“大小姐,王先生。东西马上就好,请再多等一会,只要一会儿就好。”
寻瑶闻言立刻来了精神,“吃了东西再走也不迟,反正你也不知道他在哪不是吗?”
无奈,王末只能再次坐下当那个被人围观的大熊猫。
“你现在有法力了,为什么还一直跟着我?”
“我有法力和跟着你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寻瑶这会变得聪明了,知道王末这是想甩开她,干脆打哈哈了。
“我的意思是,解决手里的事后,我要去一趟蓬岛。”
“那我也跟你一起去好了。”
为什么你就不明白呢?就是不能带你一起去才说这话的好吧!
“我不是去玩的。”王末声音低沉,“你跟着去会很危险。”
“有你在,我相信没有什么危险。”
你不要那么相信我啊!万一碰上厉害的妖族或鬼道生,带着你想跑都跑不掉的啊!
“你留在阳江就好,不要跟我去蓬岛。”
“我不!”寻瑶嘟起嘴,盯着王末,“反正你现在也拦不住我,你不让我跟着你去我就自己去!”
这姑娘是赖上我了还怎么的,怎么变得那么固执!
“我说真的,你呆在阳江就好,跟我去蓬岛你家人也不会同意的吧。”
“除了哥,其他人都没有意见的。”
“算了,再说吧。”王末知道这姑娘现在是铁了心了,暂时是说不通的。
就像那个少女,当年执意要跟着自己离开,最后没办法,只能选择不告而别。
如今又是这么个情况,可身边已经没有大张那个可靠的朋友了,想再来一次不告而别,也得有人能拦住她才行。
突然,一个人出现在王末脑海。
那个极度不靠谱的师弟刘洋不就是个现成的人吗?
“我们赶紧吃,迟早去找刘洋去。”
“可你不是不知道他在哪的吗?怎么找?”
王末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论找人,我说第二,还没人敢说第一。你忘了我的法器是什么了吗?”
“寻龙尺,怎么了?”
“寻龙尺最大的作用就是找东西,找人自然不再话下。”
寻瑶这才想起来,她的法器青玉古钱就是王末的寻龙尺找到的,那个安晓贝也是王末用寻龙尺找到的。这么说来,对王末来说,找刘洋似乎真的没有什么困难。
“那还等什么,现在就找他好了。”
“现在?”王末嘴角抽了抽,“在这里用道术,你确定?”
“当然不在这里用。”寻瑶拉起王末,全然不顾其他人的眼光,就这么拉着他走了。
店长反复催促后厨加快速度,好不容易把他们点的东西赶制出来,结果端出来时却发现人已经没了。
“完了…”店长失了神一般喃喃自语,“一切都完了…”
而始作俑者的这二人现在已经跟着寻龙尺指示的方向奔着那个又搞了一个大麻烦的刘洋去了。
天城山,一个如玉般的女子缓缓睁开眼。
刚才她那个不听话的徒弟发来一条道门密笺,说是给她找了一个徒弟,现在还在肚子里没出生。
女子面无表情的随手掐灭了刘洋道门密笺,又闭上眼睛端坐不动了。
论掐算,刘洋连她的皮毛都比不上,那还没有出世的孩子是她命中注定的徒弟这一点她早就知道了,哪还需要他提醒。
“你小子,自己身处因果之中尚不自知,还有空管我的事。”
女子随手发了一条密笺回去,便真的再也没有任何动静了。
阳江市凤落区的一条寂静的路上,刘洋正迈着轻快的步伐走着,却突然怔了一下。
“我身陷因果?”刘洋喃喃,“难道王师兄来了?”
话刚说完,路的尽头,两个人影便缓缓出现。
“看来还真是。”刘洋乐了,他倒是一点也不在意被王末的因果缠上,不如说缠上正好,那样的话他就有更多的理由不回天城山了。
“哇!真的找到他了!”
寻瑶的声音大老远的飘了过来,刘洋掐指一算,大概明白了王末此番前来的目的是什么了。
“王师兄,大晚上的不睡觉,来这没个人影的地方做什么?”
“这个问题也是我想问你的。”
“我来这里当然是为了抓鬼,王师兄难道也是?”
王末收起寻龙尺,走到刘洋近前,抓住他的肩膀,“我抓到了。”
“王师兄,我是人,不是鬼。”
“我有说我是来抓鬼的吗?”
刘洋笑笑,“那王师兄是来抓我的?”
“抓倒不至于,找你有点事。”
刘洋瞥了眼寻瑶,笑道,“这事不好办呀,我也有任务在身的。”
“别废话,这事算我欠你的。”
“没有问题,这事包在我身上。”刘洋笑着拍了拍胸脯,他要的就是王末这句话。
“三天之后,不要忘了。”
说罢,王末带着寻瑶走了。
“就这样?”寻瑶很诧异,他们刚才聊了什么她一点也没听懂。
“不然还要怎样?”
“我还以为你们至少会多说几具话呢。”
“多说几句?”王末摇摇头,多说几句那家伙怕不是要从自己身上多敲诈一点东西。
刘洋朝王末的背影摆手告别,脸上笑容如花。
『谢谢了,我的小师父。』
这一条密笺到达天城山时,那女子嘴角勾起一个微不可查的角度,却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