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海鸥飞向天际尽头,宋忆目眺远方,那是死亡岛的方向,自己从有记忆开始一直在那里接受训练,人吃人,人杀人,最后活下来就能够成为里面的一员。
“水何澹澹,山岛耸峙。秋风萧瑟,洪波涌起。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汉灿烂,若出其里。”
宋忆默念着这首曾经第一次读到时感觉到大气磅礴的诗句,这是上古一位霸主曹操做的,他感觉曹操应该是一个很霸气的枭雄,虽然对于这个人的记载少之又少,但是他感觉,能写出这样的诗句,绝不会是一般人。
此时,一位美女身穿板正的古装走了过来,那是汉唐时候的唐装,很是好看,这个女人也很漂亮,她开口跟了一句,“幸甚至哉,歌以咏志,当时曹操做这首诗的时候,应该是非常的豪气干云吧。”
两位美女面面相觑,宋忆看了她一眼,“谁知道呢,历史总是被人涂抹篡改,现在都已经丢失了。”
“你好,我是洛伊。”
“宋忆。”
宋忆伸出手,握住了洛伊送过来的手,一个是男人一样宽厚的手掌,另一个是精致细嫩的小手,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时候,洛伊的手被完全的裹在里面。
“哈哈………女装大佬啊你。”洛伊听到了宋忆的声音才发现他是一个男人,没有女人的那种声线。
宋忆:“………”
“其实你可以改变一下自己的声音,让自己说话也变得女人一点。”洛伊说。
“别了,我可没有那种爱好。”
“那你现在………”
“这只是没有衣服穿,临时的。”
“哈哈,别说啦,哪有脸上的妆都画的这么好的。”洛伊捂住嘴巴笑着说。
宋忆:“………”
洛伊学着宋忆的目光眺望远方,但是她却学不来宋忆眼神中的沧桑,仿佛是一个看淡了世间生死的人。
“我看你是从教堂里走出来了,那里都已经十年没有人进去过了。”
宋忆点点头,“也许吧,十年前的那天,我也在场。”
“十年前,当时在场的好像没有小孩子呀,只有我一个。”洛伊说,当时刺杀那位公爵的时候,她和那群人一起被挡在了门口,当时的她还在妈妈的怀里,附近全都是来祷告的成年人,没见过另一个孩子。
“兴许是你没看到吧。”
洛伊扭了下身子,做到了栏杆上,“你说我们当时是不是见过了,但是我想不起来见过你呀。”
“人生过客,一辈子要路过百万甚至千万人,去哪里能记得那么多。”宋忆忽然说出来一句非常有深度的话。
“嘻嘻,你说的有道理,兴许是我们见过,但是我把你忘记了。”
宋忆轻轻的笑了笑,心想自己当时是在里面,你是在外面,刺杀成功后迅速就逃跑了,你去哪里能见到我。
洛伊突然惆怅的叹了口气,“你说钱有那么重要吗?”
“分情况。”
“也是,有的人缺钱,有的人不缺钱,缺钱的穷人都像变成有钱人,有钱人都想着更有钱。”
洛伊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说出这种话,她只是心理烦闷想要出来走走散散心啊,然后在教堂门口祷告一下,虽然没有神父替自己解惑,但是也自己在心底可以探寻答案啊。
呼啸疾驰的车辆从两人面前窜过,气氛陷入了沉默,宋忆点上一根烟趴在栏杆上抽了起来。
“钱是个好东西啊,有了钱就能吃饱饭,没钱就得饿死,就像是冬天的乞丐一样,裹着单薄的衣服在雪地里瑟瑟发抖,可能是饿死的,可能是冻死的。”
宋忆亲眼看见过有人在大雪纷飞的天气中,倚着一颗干枯的老树,手里拿着一半已经冻得僵硬的馒头死在了雪地里,他亲手去把那个老人给葬了。
那是一次在上层社会刺杀皇帝的时候,他被追杀的走投无路,慌不择路下窜进了天桥的桥洞底下,就在自己差点要在雪地里冻死的时候,那个老人发现了他,并把自己的那件毛毯盖在了宋忆身上。
然后他自己在雪地里瑟瑟发抖后,抱着最后的半块馒头陷入的永眠,其实宋忆一直想不明白,这个老头为什么要把自己给救下来然后他又冻死了,这件事情他也一直耿耿于怀。
这个老头子分明可以不管自己,继续躲在桥洞下的毛毯里取暖的,可是他救了自己后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裹着单薄的衣服在寒风里被活生生的冻死。
那件只够一个人的毛毯大概是他待过的最温暖的地方了,也没有人问过他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那座坟也从没有人去祭拜过,宋忆自己也没有去过。
洛伊低着头,“但是为了钱,真的连杀人都可以做吗?”
宋忆自己以前就是刺客,拿钱杀人的那种,只要给的钱足够,即便是皇帝他也照杀不误。
“你想说什么?”宋忆问道。
“那天一个杀手冲进了我们家,他说有人花一万金币,买我爸爸的头……”洛伊突然大眼睛里眼泪流了出来,那历历在目的画面,她就躲在衣柜里,连粗气都不敢喘一下,直到刺客的刀子戳透了她爸爸的心脏。
血泊中,他看向自己的眼神里充满欣慰,因为自己没有从柜子里出来,也没有被发现,刺客在杀人结束后,也迅速也抽身离开了她的家里。
“是杀手啊。”宋忆微微一笑,杀手和刺客有着本质的区别,刺客的猎杀目标都是那些达官显贵,身份太低的人他们不会去刺杀,而杀手不同,杀手荤素不忌,即便是路边的乞丐,只要给钱,他们都会干。
“你的父亲让你活下来,不是为了以泪洗面,你得坚强起来,至少能够找出买凶杀人的指使之人,然后为他报仇。”
洛伊回头看着教堂,那里面陈列的设施和十年前没什么不同,只不过灰尘太多,掩盖了桌面上的痕迹。
她缓步穿过街道走向教堂里,灰尘的霉味一直在空气中没有散去,这个无主之地的大门被打开的最大,但是散不尽空气中的霉味。
“我听说,十年前买下这座教堂的人,就是那个刺杀帝国公爵的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