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疆幅员之广,几乎是包括整个西南的全部地段,囊括滇州、川州、贵州、湖湘、广西等各省市部分。
如果谈起苗疆,有人会想起十万大山中神秘奇事,有人会想起《边城》中的凤凰古城,有人会想到沟通南北的交通城市怀城,当然更多的人会想到湖西的赶尸、十万大山的蛊毒以及里面土匪。
赶尸、蛊毒、土匪,都可以暂时不谈。
但是苗疆之所以姓苗,是因为这里是自古是苗族等守着独特传统少数民族聚居的地方,里面的古苗族就不得不提了。
苗族现在分熟苗和生苗,而熟苗则是被汉化的,接受国家安排混居,不住寨子,不祭祀,不过苗节,甚至不会说苗话。
而生苗则是与世隔绝的苗人,他们生活苗疆深山中,住着古苗寨,守着传统,行巫蛊之术,祭拜巫祖,古老的歌谣中有着“格蚩爷老”词句,他们始终相信着蚩尤是个大英雄。
古庙寨族长的权威比天还大。而族长唯一怕的,就是族内的神婆或者叫巫觋,神婆并不带代指女性,而是族内巫蛊高深者,他们掌握着苗寨中的祭祀与文化传承、看病、算命等。
他们是最熟悉苗疆这块土地的人,如果问苗疆有谁知道矮骡子栖息何处,那就应该只有他们了。
据罗雄所说,他父亲便是古苗寨中人,只是后来闯入这花花世界,眷恋这烟火红尘,便不在想回去了。
老爷子年轻时据说曾仗一身奇异巫蛊之术在南方妖都闯荡,似乎在妖都特殊势力中还颇有名望,道上人称罗三爷,后来老爷子似乎厌倦了这样的生活,便退隐苗疆,后因种种原因,无法再回归苗寨,于是便在青山县城定了居,过着帮人治病、驱鬼和看风水的清闲生活。
根据罗雄的指引,众人往着青山县城里赶去,路途不算特别远,也就将近二十多公里路程。
一路舟车劳顿,众人终于到了青山县城,看了看时间,已是傍晚7点。众人下车,便马不停蹄地向着罗雄父亲的居住地而去。
城西边缘,穿过一条深幽暗巷,眼前的景物突然变得开阔起来,一栋独立双层的老宅子耸立在几颗槐树之间,门前房屋稀少,回头看去狭窄悠长的深巷显得深幽、暗邃。
傍晚下这栋古旧的老宅子孤立立地坐落在阴影中,路灯下树影婆娑,整个环境中只有风吹的“沙沙”声,好似没有任何人烟的坟场。
“按照罗雄提供的地址,他父亲应该就是这里了。”叶天指着眼前这座孤零零的幽闭的宅子道。
“养蛊人向来孤僻,这里环境寂静阴寒,颇为合适,只是不知道这样直接贸然拜访会不会有些不妥。”站在一旁的李羽仙开口道。
养蛊人常与阴秽之物和巫毒虫兽打交道,其命运据说也逃不过孤、贫、夭,所以这些人向来深居简出、喜怒无常,行事也颇为诡谲,众人不知道其中拜门的忌讳,一时间有些踌躇。
此行,叶天这一行人中,只有李楚,李羽仙,和姜邪,其余众人都各有事情,不方便前来。
“罗雄那货居然都不来,亏他还信誓旦旦地说有事就找他。”李楚一脸不爽道:“现在说话跟放屁似得,冒得诚信。”
“他也是个有公职在身的人,总不能一直跟着我们这些闲人一起逛街吧。”叶天自嘲地解释道。
“这房屋门前种槐树,着实奇怪,槐树乃木中之鬼。纳阴凝煞,极易招鬼附身,在风水学里一般禁止种在房屋的附近.“姜邪环顾四周,走近宅院缓缓道:“这罗三爷莫非在家搞些养鬼的勾当。”
李羽仙摇了摇头,有不同的见解:“三槐九棘,公卿大夫坐于其下,面对三槐者为三公,因此槐树在众树之中品位最高,镇宅有权威性。”
“人说落叶归根,槐中的鬼是人死身体入土,灵魂归祖庙的意思,而不是木中有鬼,姜师《太公金匮》有说,请树槐于王门内,有益者人,无益者距之,这里面槐树是可以辟邪的。”
“中门有槐,富跚三世,事无绝对,关键在于看布置者的动机。”
李楚向来最讨厌这些玄而又玄的玄学“趣事”了,当即不耐烦的开口道:“尽聊些有的没的,有这闲工夫,我们还不如直接进去看看那罗三爷到底是个何许人也。”
话不多说,李楚提着一股气,便自告奋勇,无视众人,直接大手一招敲起了有些古旧的木质老门。
“咚咚咚”
深巷敲门声,在这幽闭的环境中显得有些突兀。
“嘎吱”
约莫数分钟后,古旧的大门伴随着“沙沙”风声打开了,传来的声响像极哥特式恐怖故事里惯用的开门声。
寂静的深巷、孤立的老宅、“嘎吱”的推门声·······让人浮想联翩,这开门的后面到底会是个怎样的光景呢?
会不会是个一身素衣、脸色煞白、瞳孔泛白的幽魂?一个满脸蛆虫烂肉的凶尸?亦或是空荡荡的古朴宅院······
显然这样想就有点多虑了,答案不是这么灵异、恐怖。
叶天等人见大门开了,随即也走向门前,定睛看向开门之人。
面前是个老者,并不是什么妖魔鬼怪,老人家身材并不高大,但看着体格还算硬朗,斑白的头发梳在脑后,面色苍白,眼睛有些浑浊,整洁青色衫衣穿在身上,虽然有用沉香来掩盖,却有着一股子挥散不去的巫蛊气息。
这种气息,其实算是一种异味,这种异味是香烛、养虫膏等一些阴物混杂而成的味道,这味道虽然有一股异香,但却并不是特别好闻。
老人用浑浊的双眼环顾了一下众人后,开口问道:“你们就是我那兔崽子介绍的朋友?”
众人点了点头,没有作声,巫蛊之人向来喜怒无常、性情孤僻、忽邪忽正,众人在不清楚老人家的习性如何,不准备贸然回话,免了犯了什么莫名忌讳。
老爷子见众人点头,表情木讷,不在继续搭理众人,直接向着内堂而去:“既然是那兔崽子的朋友,便进屋来说。”
对视一眼,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这里面会不会有鬼,这老头看起来有些不正常,身上阴气环绕,脸色跟个鬼一样。”李楚疑心重重,推测道:“难道他也被那巫尸神控制了?”
“无稽之谈!你这样的怀疑,就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了,这巫尸神纵使有天大的本事也断不可能推测出来我们的想法和行踪,更不可能推算出我们会从一个凡俗警员的父亲来入手追查它们。”
李羽仙眼神一凝,眸光扫视了一番堂内,便面无惧色,当先跟着这老头走向有些昏暗的宅内:“既然来了,便不要在做迟疑了,本道先行也。”
的确,既然有所求,便不应该有所迟疑,既来之则安之,如果真有什么危险,叶天相信凭借自己丹境实力也应该有自保之力,结丹境给叶天带来了强烈的自信。
众人一进这院门,便觉得这古宅比表面上规模更大,过道是一个漏顶天厅,暮色下天厅两旁有些植被种植,南方位置有一口深幽水井和几口大缸,天厅四周角落摆满了不知名的大瓮,这些大瓮在黑暗中虽然看不太清楚,但从中能感应到里面一股阴冷之气缭绕。
晚风拂过,整个宅内阴气森森。
“屋内水井,门外槐树,看来这纳阴不假了。”姜邪道。
“这罗三勇本是古苗寨的巫蛊传人,这屋内养些纳阴的蛊虫也不足为奇。”李羽仙道。
·····
众人跟随老爷子走入大堂。
入目,是一张八角饭桌,桌上饭菜齐全,老爷子坐在饭桌主位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众人:“这点上赶来,你们应该还没吃吧,既然来了,就陪老头子我吃餐饭吧。”
众人一愣,也不好拒绝,只能客随主便,纷纷落座。
叶天环顾一下大堂,屋内四处摆放着一些古朴的铜器瓷器和瓶瓶罐罐,在中堂正中央处,设立了神龛,神龛中供奉着一尊鎏金神像。
叶天正有些疑惑的看着这造型奇怪神像时,旁边李邪悄然解释道:“这是五瘟神像,苗疆养蛊素来拜它。五瘟神像一旦开光,便可请瘟灵降临,加持蛊毒。”
叶天恍然,古人认为世间许多灾难,尤其是疾病,是由鬼作祟所致,因而产生了瘟神、疫鬼、痘神等信仰,这瘟灵如果现代来说的话,算得上是沟通了一股冥冥之中的力量,这种力量可以加持在人、虫身上,大体像是空间中的另类灵气,只是这种灵气需要自己虔诚供奉罢了。
至于瘟神到底存在与否,叶天还不敢肯定。
众人都在环顾堂内之时,正中老爷子开口道:“都是些小玩意不用看了,大家都是明眼人,心里都跟个明镜似得。”
“先吃饭吧,等会再聊聊你们想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