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为何这么看重那人?”戴柒真美目看着壮汉拦腰将另一名男子扛在肩上,在马上遁走,又转到统宁脸上。因为要如此远距离观察别人是很蚝精力的一件事,加上统宁有伤在身,加持目力达到这么远的距离就是很困难的事了。这样也很容易牵动伤势复发,脸上不由显出忧虑。
统宁向逃远的二人看去,又转向戴柒真,即使是她蹙眉的样子也是十分美丽,淡淡说:“他们原本不会有此一难,全因我刚刚修炼时射出的精光射到他的包袱上,才引起了那几名骑兵的贪心,这事因我而起故此我才留意那人。是我触动了不干扰下界的律法了。”
统宁虽然有些自责,但也不会放在心上,加上他眼光老辣,能够仅通过一些细微动作姿势看出一个人的武学大致水平,所以他看得出最初骑马的人绝非等闲之辈,只可惜自己未曾修炼过精神转移大法之类的法门,否则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他们心神中偷偷监视他们了。
两天后,因为统宁身上的发烧还未完全褪去,加上熬药的缘故,一路走走停停。趁着戴柒真熬药的功夫,统宁立在一座小山岗的顶端,极目前望。
在夕照的余晖下,美丽的绿茵原野像一片绿油油的海洋,茫茫无尽,在长风的拂扫下,草原野林波浪般起伏着,教人一点看不出全面战争在这个国家临近。统宁望着远方的一处隆起的丘陵,从那丘陵往里都比此处的地势要高,往里的路被一座座山阻隔不见。
他为天马取名“流星”,流星“嘶嘶”的声音不绝传来。
统宁目光朝向流星看的方向,一条扁粗点状物正蠕蠕而动,尘土飞扬。统宁心中一动,聚起目力望去,然后长长吁出一口气道:“没想到下界的马也跟上界的马一样,喜欢奔走不羁,享受自由的奔跑。”
马蹄轰隆的声音逐渐可闻,只见数十只马匹由远处斜斜切入统宁视域的正中,看情形是奔往他们左后远方的丘陵,流星鼻哼的声音越来越大,圆圆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地看着满山遍野而过的马群。统宁想到它生下来就在上界的马厩里,定然很少跟着一群马儿奔跑,但它体内还尚流着这种狂奔的本性。
忽然有种悲凉的感觉在他心中伸起,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慨,因为能生在上界的马厩里的马是一件神圣的事,从出生就由专门的监马官照料,不愁吃不愁穿的。刚想伸手去抚摸它如丝般顺滑的鬃毛,给它安慰,流星已一声长嘶,前蹄跳起,再踏下时,俯前便冲。
统宁没想到这起步的速度比他以往见过流星最快的时候都要快,这种天性竟然会带起这么高的潜力。时间不容统宁多想,箭步飞前,恰好扑上马背。刹那间流星托着统宁奔下了小山岗,听到后面戴柒真的声音,回头看去,她双手放在嘴上做喇叭大喊自己,完全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其实统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统宁硬勒马缰,流星悲啸一声,第一次不遵从指令死命向前狂奔。
手再一紧,流星忍受不住扬起前蹄,歪过脑袋,连人代马摔倒地上,统宁贴在地面听着地面踏踏的轰鸣声,见到流星睁大了眼望着马群发出低吼的声音,到现在也不看自己一眼吗?统宁想来自己真是个不称职的骑手。既然想不明白流星在想什么,索性就不去想,何况为什么要想呢,自己又不是它怎么能想明白它呢。它的事留着它自己去解决吧。要做的只是放手让它去做那么简单。缰绳一松,随之紧缚流星的劲力也跟着消失,流星欢啸一声,爬了起来,放开四蹄,迎着挟着一天滚滚泥尘奔来的马群驰去。
在马背上,整片大地潮水般往后倒退。流星惊人的高速,大幅地缩短了广阔原野的距离。风声呼呼。刹那间,眼前净是狂奔的马群,天地填满了马蹄轰鸣的声音。令人叹为观止的气势,但也包藏着无比的凶险,若和这群马迎头冲撞,唯一的结果就是变成肉泥碎骨。
眼前的马在流星的高速下慢慢的后退,清楚看见最前列的马的毛鬃随着拼命奔驰的动作而飘扬的威猛形象,望着卷起的尘土把夕阳也遮盖了,只剩下五十步的距离,流星一声狂嘶,硬将马群奔雷的声音盖过去,速度再增,所有马群竟应流星的召唤,齐声嘶叫。
统宁在马背上忽然明白了对马而言自由的意义就是能够纵情狂奔。不知是否因为感受到了流星的感受还是因为快速吹风,心情也随之高涨,体内渐渐被激起的伤势也不顾了。在原野上绕跑了三个小时后,马群冲入了树林之中,这时的统宁脑中已经被风吹的渐渐空白了,眼中景象愈加模糊,劲风如潮水般撞得他脑袋更加生疼,他已经没听到旁边马群的马蹄声,知道他们终于分开了,这时流星也终于肯接受他的驱使,便调转头往另一个方向去了,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到了哪儿,就是逛不出山林,一个不听使唤终于坠下马来。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听到撞门声,他才惊得坐直身子,原来他已倒了一座山中,一边望去几棵树外便视野开阔,原来是在山脚处,循声来到山沿,声音来自陡坡下靠山搭建得木房里。天马流星在一边自顾自地吃草,以他武形首席官存神立足巅峰期修为的目力,洞穿这凡夫俗子的木屋并非难事。
透过屋内看到屋内的人竟然就是之前被官兵见财起意的瘦削英俊的男子和救他的壮汉。这难道是天意?统宁不由的说。。
看得屋外有六名绑头巾拿兵器的人,弓着背轻手轻脚地靠近这村内唯一亮着的屋子,看样子应该是强盗一类的人了。统宁心中隐隐不安,如果他们之中有人死去,是否应该怪罪在自己身上。
那带头的该是几人的头子,耳朵贴着墙壁盗听屋内情况,一招手,绕到门前重脚踢门进去。一马当先就去砍最近的壮汉,在刚进门人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先下手为强往往极为奏效,不止占据优势还给人心理造成极大压力,留下凶猛强悍的印象。那壮汉大喝一声,棍棒急刺强盗咽喉。落在统宁眼中却是病急乱投医,看出那强人虽然占据主动优势,可其强势不能持久,应该避其锋芒与他纠缠退挡,在他势减时反扑。强盗头子连砍数刀,将他棍子打歪撞地,刀芒在胸前划过,壮汉退的及时只是划破了衣衫和薄皮,往后急退。两边强盗已夹道斫去,游蛇般向两壁游去,鱼跃交叉刺来。壮汉见无法避开举臂抵挡,被长枪划出一条口子,另一人却在地上点了一步,箭射飙出四尺长,挑起桌上的包袱,蹿往窗口刺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