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额头骤然一跳,一下推开了统宁,对他“啪”的一个巴掌,她已经背过身。
女人心中委屈之际,俏目之中泪珠婆娑,好听的声音说着生气的话,“你怎么能狠心说这种话!”
统宁皱眉道:“我……”
女人背着他截入道:“你不用多说了,我也不想跟你在就这个话题说下去。”她语气里的坚决,让统宁怜意大生。
二人噤声缄默,一种冷清的尴尬生起。
未几,女人决心转个话题,不再谈论他们之间的事,因为他们之间的故事注定以悲伤结尾。而这个男人又不够情趣只会说些令自己伤心的话,不能再说了。
她冷冷地问:“你要去哪,山上那间房子吗?”
其实统宁并没有上山的打算,但如果能早点离开,他愿意多走一步,点头说:“没错。”
她玉手指向一处说:“那你由这里上去,上去后往树林少地广阔没什么掩蔽的地方走,那里现在人少。”
统宁有些意外,说了句“谢谢”。
女人忽地跳出,拦下准备动身的统宁,不卑不亢说:“等等,你还没告诉我名字呢。你可以选择忘记我,但不能决定我一定要忘记你。”
看出她眼里的坚决,统宁不打算骗他,“统宁。”
统宁转过方向又走,女人再次跳到他动身的方向,拦住,说:“我还没告诉你我的名字呢。”
统宁淡淡说:“我不在乎知不知道你的名字。”
女人似乎早就知道他要说什么,所以几乎在统宁一开口,女人就断然截入说:“但我在乎。”统宁只说了“我不”二字,声音就在女人声音里越变越小。
这个女人果然与其他女人十分不同,有时开明得令人喜欢,又有时讨人厌。直起身等着她说,等了好一会她也没说,只是睁大了美瞳看着自己,统宁忍着发作说:“你不是要说吗,怎么不说话。”
女人说:“我在等你问我呢。”这个顽皮的答案却令统宁开心不起来。
统宁根本不在乎她的名字,因为知道一个人的名字,又记下一个人的名字,意味着这个名字已经比世上许多不知名的名字都要重要得多,如果这还是个有意义的名字,那这个人就已经走进自己的生活并能对之产生影响,这是统宁不想看到的,所以只想让她的名字给自己知道的方式普通的不能再普通。可是现在看来已经不太可能了,统宁问:“好吧,你说吧。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爽快道:“月妖。”
统宁“哦”了一声,又要走了。
“等等。”
统宁看她再三拦下自己,终于不耐问:“你这次又怎么了?”
却没想到女人轻描淡写道:“月妖不是我的名字。”
统宁满脸不解,完全想不到她为何说谎,粗暴说:“那你为什么告诉我,她是谁的名字?”
女人一脸无所谓的说:“谁的名字都不是,是我随口编的。”
统宁真的怒了,若非不是不能随便滥杀无辜的条令,他真想把这个女人好好折磨一遍,喝问道:“你为什么这么做?”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
统宁大声道:“是。”
没想到女人却不怒反笑说:“没错,我就是要你烦我。”
统宁的怒气在见到她的笑意时立马下减去了一半以上,不理解问:“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因为我要告诉你,所有女人都是烦人的,所以你不想再被烦以后就别碰别的女人。”
统宁觉得她说的不对,起码戴柒真就不会这样烦人,他们之间往往是言简意赅的。
女人又补充说:“还有我要你一辈子都不能忘记我。”
女人忽然盯着他出神的眼睛说:“你是不是已经爱上别的女人了。”
“没有。现在没事了我可以走啦?”
女人忽然一个膝盖顶到统宁的宝贝上,痛的他哇哇叫。他从没想过那里会这么痛。原来沉浸于情欲之中会令自己大意。这下统宁是真的一辈子也不会忘了这个自称“月妖”假名的女人了。大喝道:“你干嘛?!”
女人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说:“我在告诉你,以后当着女人的面说谎的时候,一定要时刻护着你的命根子。”
统宁大声反驳道:“我没撒谎。”
女人悠悠道:“我知道,我只是提前告诉你。还有,我刚撒谎了,我就叫月妖。”
统宁的眼睛几乎可以杀死人了,“知道了,月妖月妖!月妖!我看你更像个妖女!”
一说完,统宁撒腿就跑了,也不给她再多看一眼的机会。
月妖尽力地望着他的背影由大到小,直至变成个点消失树丛,才闭上眼,希望在脑海里印下深刻的印象,变成自己的精神上的财产。长长的睫毛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心中苦闷地说:笨蛋,哪有人会叫月妖这个名字。连这点都没有发觉吗。真是笨的可以。我做的一切都只是想让你记住我啊。等你眼里有我的时候,我会再告诉你,我叫侯悯心。悲天悯人,心系一人的悯心。
睫毛上沾了泪,泪不止。
不到半刻,与统宁走的方向相反的地方,树丛里走出一人,是侯悯心的女护卫阿波。
阿波没注意到她眼角红肿和泪痕,兴冲冲的说:“大小姐,属下刚刚收到帮里传话,有几个来历不明目的不明的人闯了进来。帮主和四位当家和护卫已经上山了,我来请你跟我回去的。”
侯悯心说:“来的人里面有女人吗?”
阿波摸不着头脑,想不通这话里面有什么关系,直言说:“有一个,像女婢一样的女人,还有……”
“够了!”侯悯心大喝声打断她,心中的嫉妒之火已经烧了起来,她说,“那个人我已经见过了。”过了一会望向上方,脸色转为柔和,平缓道:“来历不明的人啊,这次会是敌人还是朋友?”心中犹如打翻五味瓶,不是滋味,一想到也许再也没机会告诉他自己的名字,不由得意兴潸然。
阿波却受巨震,没想到少主刚刚竟然会释放如此庞大的气劲能量,实力上已然与以前判若两人。又不禁担心起来,因为刚刚的少主给她一种从未有过的可怕感觉。心中道:无想菩萨果然是一本神奇的功法,可是对人心性的影响这么严重吗?
统宁照着月妖的话,果然很快到了那躲在山里的房子,只是他不知道进来这里做什么,可在感应有一伙实力不俗的人后靠近后,一股做贼心虚的感受令他不愿被发现,立马穿过大院,爬上了紧挨房子的树,很轻易地在墙壁上像壁虎一样爬行,沿着窗看着里面的情况,如法炮制的经过了好几间房间,察觉到一群人行色匆匆的走过。
统宁只瞥了一眼就被房里挂着的一张大地图吸引,图上标识了是不少国家和地名还有一些奇怪的名字,什么狼虫虎豹,金翼银龙黑白紫光红霞之类的怪名,一看噱头就知来头不小的样子。旁边还有一本书名为“搜神图录”。很快他就想明了,自己本来就不需要躲躲藏藏的,为什么要有做贼心虚的感觉,自己又不是贼。立马纵下身到了一楼,靠着过人的感知力,一路走,走过一处独立的院子的房外,他顿了一顿,这里是月妖的闺房!认出房里有人散着与他归元气相同的气息,由窗口瞥了一眼,果然是她!大概是因为刚刚的交合,所以导致自己身上的归元气在她体内停留还未散去。匆匆一眼后,不敢逗留,沾上这个女人可是令人头疼的是,只是这匆匆一眼就把她房里最引人注目的七幅图记下来,还有一尊菩萨,那些画都与他遥相呼应又出自同一个人——侯悯心。
当他赶回马厩时,马厩里正在进行一场内战,由一开始看守马厩里的凉亭五小卒对战由宴会处闯进来的帮众们。地上已经被这五人砍倒打伤了十来人。
统宁绕过人堆翻墙进入马厩,看着一群混战,戴柒真毫不意外的发现了他并恭候的屈膝拜见。
统宁瞥了混战里的五小卒一眼,转而去捋捋天马流星的鬃毛,随口般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戴柒真花容转淡,她没想到大人会因为下人们而生气,不然大人是不会这样只看他们一眼后就来问自己还不肯看自己的眼睛,她惶恐道:“大人恕罪,是柒真罪该万死。”
统宁说:“起来吧,先说明白。”
戴柒真道:“帮里的人自发现了我和流星后,就不停有人过来。所以我就让那五人帮我对付他们了。”
统宁道:“我们是不能干扰……”说着忽然想到自己与月妖,自己已经犯了错,再去用同样的规条去教训戴柒真实在是怎么说都有种亏心的感觉。
好在戴柒真也是个善解人意的人,刚听到统宁半句就知道他想说什么,统宁顿住的一刻她就想到大人可能想到了之前的事,又或许是在刚刚发生了事。所以立马补上,“大人不用担心,我并没有干扰,这一切是他们五人与他们自己打起来的。我一直都没有参与。大人也是。”。
统宁想到了月妖,叹道:“算了,走吧。”
人果然才是最有意思的;人无情时,什么也不想留下,哪怕一根毛发。人留情时,总想留下什么,哪怕一根毛发。人一旦有了情,便一定会留给自己或是留给某人某些东西。一如统宁已经不可能忘记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