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罗迦还活着2（5K）

她忽然睁大了眼睛：“陛下！你知不知道你父皇还活着？”r

t一如一个晴天霹雳，铺天盖地的炸下来。r

t屋子里，忽然变得那么安静。r

t反而是她，变得那么衰弱。r

t说完了这句话，力气就用光了。r

t再也想不出来，如何继续。r

t她倒在枕头上。r

t而他就在她的身边。在他最情烈如火的时候。r

t身子忽然失去了支撑，他重重地倒下去。r

t就如铺天盖地的心事。r

t就如他永远化解不了的心结。r

t父皇，父皇！r

t仿佛一根鞭子，狠狠地抽下来。r

t她吓唬自己！r

t她每次都这样吓唬自己。r

t他觉得莫大的悲哀。r

t芳菲也莫大的悲哀，一时，竟然说不下去。r

t因为，弘文帝的眼珠子那么红，嘴角也那么嫣红——甚至他的急促的呼吸，都那么红——r

t那是惊天动地的一个秘密。r

t她的声音那么软弱：“陛下……我是吓你的……我是吓唬你……”r

t不能揭开的一个秘密。r

t否则，那是多么巨大的伤害？r

t弘文帝？r

t宏儿！r

t她不敢想下去。r

t弘文帝呆呆地看着她的嘴唇，那么呢喃的，充满了恐惧和愤怒，甚至是怜悯的嘴唇：“陛下……只要你别这样……我们这样是不对的……”r

t弘文帝惊奇地看她。r

t只是看她，眼睛有一瞬间的迷茫，却很快地就明亮起来。甚至那么清澈——充满了一种了然而悲哀的清澈。r

t他也躺在她的身边。r

t静静地躺着，一动不动。r

t但是，手依旧环绕着她，十分温柔。r

t甚至没有愤怒，也不曾咆哮。r

t因为太过的安静，芳菲反而害怕起来。r

t她很想看他一眼，但是，她不能看——也不好转头看他。r

t两个人，就一直这样静静地躺着。r

t许久。r

t他忽然开口，慢慢的：“芳菲……我只是想回到过去……就如当年你在太子府，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这也不行么？”r

t那个时候，青衣绿环的少男少女，对酌下棋，花前月下，就这样一辈子……初恋的那个女人，从此，烙印在心底。r

t就如那些深宫许多年的帝王，为什么对某些女人特别无情？r

t为什么对一些女人，特别钟情？r

t只因为，她不逢迎他，她不算计他——她只是真心真意地陪伴他，甚至可以嘲讽他，揶揄他……r

t“殿下，你真笨耶……”r

t“殿下，你犹豫不决，真像个老太太……”r

t“殿下，讨厌啦……”r

t……r

t是谁这样清脆声音？r

t是谁这样花言巧语？r

t为了这个目的。r

t他等了许多年，直到，把自己和她的儿子，扶持上帝王的宝座。r

t“芳菲……我从不后悔，也不害怕……哪怕还可以重来，我也会照样的选择。我会继续选择宏儿……我一直认为，有了宏儿，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分……”r

t那个夜晚。r

t那个意乱情迷的夜晚，本是他一意主导。r

t就如今夜。r

t甚至，当夜他不喝酒，没有乙浑的剪灭。也会如此。r

t轮回该到如此，从来不会有半点的犹豫。r

t他一直想得到——就是得到，这么简单。r

t和自己心爱的女人，生一个儿子，继承天下。r

t他没有不爱。r

t每一个年代，每一个家庭，每一个男人——只要肯让那个女人生的孩子为长子，为继承人——那便是对她最大的尊重。r

t古往今来，这世界上，任何的女人，莫不以此为荣耀。r

t甚至，孩子的未来，比自己还珍贵。r

t“芳菲……那个神仙……”r

t芳菲闭着眼睛，泪如雨下。r

t他也说不下去了。r

t声音有点黯然，眼神也有点黯然。r

t那个谜一样的人。r

t是她在揭秘？r

t把一切都捅破？r

t让自己的心思，彻底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r

t道德的负累。r

t乱伦的惨剧。r

t自己一力承担这一切！r

t他没有被她吓到，从来没有——能够吓唬自己的，只有自己的内心。r

t他紧紧握着她的手。r

t“芳菲……我一直很害怕祖先的命运遗传下来……但是，我和他们不同！”r

t她泪眼迷离。r

t不同么？r

t一个皇帝，和自己的继母，这还不同么？r

t“芳菲……哦，你不是太后，也不是我的继母……”r

t他看透了她，彻彻底底地看透了她。r

t“我们之间，光明正大，甚至，你先爱上我……是父皇，是他抢夺……我和我的祖先们不同！就这一点，我已经和他们不同！”r

t祖先和小姨妈！r

t而父皇，和自己的养女——r

t若是罪孽，他们才是罪孽深重。r

t自己，到底错在什么地方？r

t就因为别人强行掠夺了自己，就再也不敢还手了？r

t明明心上人摆在眼前，就再也不敢去要回来了？r

t这世界上，还有天理么？r

t“芳菲……你真的一点不爱我？”r

t她惨然扭过了脸。r

t一个寡妇，面对自己的初恋情人，又和他生了一个儿子……这么多年的纠缠恩怨……这么多年的忍让妥协……r

t难道，真的一点也没爱？r

t“芳菲，你看，你这个胆小鬼！”r

t“！！！”r

t“我都不怕，你怕什么？有什么罪孽，也是我承担！要下地狱，也是我自己！拓跋家族，还从未有女人，遭到遗传的轮回惩罚……”r

t“！！！”r

t他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容：“如果，你半点不动心，不爱我，会跟我回来么？”r

t她的身子，微微地颤抖。r

t“就算是因为儿子！就算是因为宏儿……可是，你爱他，你爱我的儿子……”r

t他的声音，无限的喜悦。r

t这么多年，她爱儿子，胜过一切。r

t谁说就没有一星半点的移情作用？r

t一个女人，可以对自己恨之入骨，讨厌到了极点的男人的儿子，爱得这样深沉，这样不计代价？r

t甚至，超过了神仙！r

t他觉得自己被爱。r

t不管她承不承认，他都感觉到了自己的被爱。r

t他脸上满是笑容：“我扪心自问，和父皇相比，我亏待了你哪一点！至少，芳菲，我保住了我们的孩子……”r

t不是父皇那样张狂，在她快临盆的时候，还和她争吵，大闹，以至于难产；明明知道她曾经难产，可是，第二个孩子的时候，还让她去神殿……去目睹那样的流血牺牲，剧烈惨痛，再一次的流产……r

t千百次的借口，都没法原谅。r

t而她怀了自己的骨肉的时候，自己在干什么？r

t自己有一星半点对不起她么？r

t自己在平城，不曾接近半个女人。r

t自己一心一意守护她，不让她有半点的差池。r

t精心照料，一丝不苟，所以，这个孩子才能保全。r

t仅仅是这一点，自己就比父皇强一百倍。r

t————仅仅是从爱她的心意来说——自己从未输给父皇。r

t这难道也有错？r

t“芳菲……我错在想逼你……呵呵，我当时，就想让你妒忌……所以，有那么多女人……芳菲，我就错在这一点……这是我最后悔的……”r

t若是当年，自己如现在。r

t直接把她带回来。r

t如父皇当年一般强势。r

t这一切，还会发生么？r

t一个女人，在那样的情况下，除了接受，除了爱……纵然心有不安，可是，因为怀着热烈的感情，怀着被爱的激情，难道，就不会彻底软化么？r

t宏儿出生，保证了她的安全之后，就该马上带她回来。r

t妻贤子孝……一个贤内助，一个好儿子……或许，还有了其他的儿子，其他的女儿……但是，都出自她的肚子。r

t一母同胞，还能有这么复杂的问题？r

t一旦失去了这个机会。r

t便给了彼此互相芥蒂的空间，复杂的斗争。r

t“芳菲……其实，对于你的一切想法，变革……我内心里都是支持的。有时，故意要和你做对，拿架子，是因为，我总是妒忌……妒忌自己甚至没有那些汉族大臣，对你来说重要……我妒忌他们……”r

t如果她是他的妻子；如果，她完全属于他——一切，都会不一样了。r

t自己也会信任她，放开手脚，一如父皇当年。r

t“芳菲……我知道，你不原谅我，是因为后来的那些妃嫔……”他扶着额头，很是懊悔：“芳菲……我最后悔的就是这一点……这也是我一生中做得最错的一件事情……”r

t从此，如泥潭一般，越陷越深，再也无法自拔。r

t她一直闭着眼睛。r

t他也闭着眼睛。r

t两个人，就如蹉跎久远的一对门轴，再也无法合拢。r

t良久，他忽然睁开眼睛，淡淡道：“昨日，我看到奏折……南朝，又派了人马进犯我北国边境……”r

t她心里一震。r

t“芳菲，我忘了告诉你，源贺死了……这个名动一时的老将，死了……”r

t她瞪大了眼睛。r

t这两个月，的确不问外事。r

t连源贺死了都不知道。r

t“芳菲，还有一个噩耗，李将军也死了……”r

t她这才被惊呆了。r

t“李将军，两个月前就死了……芳菲，那时，你心情正是最灰暗的时候，我怕他们打扰你，一直不曾让他们向你报告……我只是安排了他们的后事，李将军的儿子承袭王爵……”r

t芳菲泪流满面。r

t难怪，那时候见李冲等人，多次来找自己，欲言又止。r

t但是，一次次，都被自己彻底拒绝了。r

t自己竟然不曾倾听。r

t想起自己这半生，李将军对自己的扶持。r

t故人，一个个地离去。r

t“芳菲，这些大将都一一离去了，一时，竟然无人可用。这一次，朕想御驾亲征……”r

t她几乎惊跳起来。r

t这才明白他的意图。r

t弘文帝，他要御驾亲征。r

t他这样的身子，岂能去御驾亲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