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那么的不以为然。r
就如自己的儿子——对他的儿子,从未了解过一样。r
一如许多中国的父亲。r
和儿子的关系从来疏远。r
年轻的时候不懂得什么是父爱。r
老了,才知道爱孙子。r
那些爱,都到孙子身上去了。r
他也觉得奇怪,为什么看儿子老是不爽,一句话就可能不顺眼,反而看石宣英,就样样合眼?r
石老大不胜欣慰:“是啊,宣英这两年,真是脱胎换骨。早前,我还生怕他一直堕落下去。也不知什么原因,他忽然就醒悟了似的,浪子回头,痛改前非。”r
葡先生笑道:“孩子长大了,懂事了,当然就会如此了。”r
石老头不说话,只很气派地在椅子上坐下,拐杖柱在地面上,很威严地顿了顿。目光,看过这一屋子茶烟缭绕的世界。r
老胡毕恭毕敬地奉茶。r
他喝一口,充满了挑剔的目光,然后,将茶放在一边,一副“不过尔尔”的架势。r
只一直看那套古老的茶具。r
一套乾隆年间的清水紫砂,杯子也都是同时代的陶瓷,细致,绵密,茶水格外的清醇棉厚。r
一泡、二泡、三泡……这是招待贵宾的礼仪,若非葡先生大婚,是不可能这么麻烦的。他其实很少有这样的兴致。r
就连这套清水紫砂,也是第一次拿出来。r
老胡烹好了茶水,倒了两杯。r
葡先生端起一杯茶,示意蓝玉致也端起一杯。r
他收敛了素日在石老头面前的嬉皮笑脸,恭敬:“石伯伯,请饮茶。”r
石老头白了他一眼。r
眼里那种复杂的情感,难以言表。r
但还是接过茶,一饮而尽。r
蓝玉致也学葡先生的样子,只声音没那么理直气壮,低低的:“石伯伯,请喝茶。”r
至亲者不在,新婚的夫妻,这是在敬奉长者——看来,葡老夫人对儿子的教诲是很认真的,不然,今天,葡先生不会如此尊敬。